第三章：猎人与猎物
冰晶图案的光芒在墙壁上明灭了三次，最终归于沉寂。
林枫守着那团微弱的烛光坐到天亮。
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只剩最后两块，水壶里的水也结了层薄冰。
他用加热装置化了半壶水，刚喝了两口，楼道里突然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紧接着是冰尸的嘶吼。
他抓起消防斧贴在门后，透过猫眼望去——
楼道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女人正背靠着墙换气，她的军用匕首插在一具冰尸的头颅里，冰晶碎屑溅满了她的护目镜。
三个冰尸正从楼梯间涌来。
女人抬手扯掉护目镜，露出一张沾着血污却依旧锐利的脸，抬手将腰间的手枪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小心身后！”
林枫突然推开门，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女人身后偷袭的冰尸。
斧刃嵌入冰晶化的肩膀，他借着反作用力旋身避开另一个冰尸的扑击。
女人反应极快，听到提醒的瞬间就矮身侧滚，匕首划过冰尸的小腿，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冰尸的关节处。
“砰！”
最后一具冰尸倒在地上。
女人利落地上好枪栓，朝林枫伸出手：“苏瑶，前特种兵。”
她的掌心有层厚茧，握手时力道十足。
“林枫，气象学家。”
林枫回握的瞬间，注意到她战术服的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上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孩。
“找我弟弟苏晨，他是生物系研究生，末日当天在天启能源实习，失联前说在加班。”苏瑶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搜遍了附近三栋楼，都没找到他。”
林枫心中一动：“天启能源？陆天豪的公司？”
他将自己被解雇的遭遇和张大爷家的异常说了一遍，苏瑶的眉头越皱越紧：“陆天豪？我弟弟的实习项目就是跟着他的团队做‘极端环境能量应用’。”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模糊的广播声，断断续续的信号里夹杂着“天启能源”“官方避难所”“物资充足”的字眼。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指向小区外的方向——
那里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是眼下获取物资的最佳选择，也是前往避难所的必经之路。
刚走出小区大门，一阵凄厉的嚎叫就划破了暴雪。
雪地里，一头半米高的“狼”正啃食着冰晶生物的残骸，它的皮毛完全由透明晶体构成，脊背隆起的骨刺上凝结着冰雾，最骇人的是那双没有眼白的蓝色眼睛，正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
“是变异生物！”苏瑶立刻将林枫推到身后，“它的晶体外壳太硬，子弹打不穿！”
“冰狼”猛地跃起，前爪拍出两道冰锥，苏瑶拉着林枫翻滚躲开，冰锥砸在地面上碎成齑粉。
林枫趁机将背包里的加热模块拆下来，调高功率后扔向冰狼——
模块发出的红光让冰狼明显瑟缩了一下，晶体外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怕高温！”林枫大喊着，将消防斧递给苏瑶，“眼睛！攻击它的眼睛！”
苏瑶会意，连续开枪吸引冰狼的注意力，趁它仰头嚎叫的瞬间，踩着旁边的垃圾桶飞身跃起，匕首精准地刺入冰狼的左眼。
冰狼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外壳上的晶体开始脱落。
林枫趁机将加热模块贴在它的右眼上，高温让晶体迅速融化，冰狼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倒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苏瑶拔出匕首时，冰狼的头颅里滚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晶体，入手冰凉却透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能量核心。”苏瑶将晶体收好，“或许有用。”
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积雪已经没过了门槛。
林枫推开玻璃门时，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寒气的风扑面而来。
货架倒塌了大半，食品散落一地，不少已经冻成了硬块。
“有人吗？”苏瑶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
突然，货架后传来微弱的“嗬嗬”声。
林枫举着头灯照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是张大爷。
老人靠在货架旁，身体已经开始晶体化，蓝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脸颊，但他还没完全变成冰尸，浑浊的眼睛看到林枫时，突然有了光彩。
“小……林……”张大爷的嘴唇颤抖着，晶体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陆……天……他在……收集我们……”
“陆天？是陆天豪吗？他收集什么？”林枫蹲下身，想握住老人的手，却被他避开。
张大爷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晶体纹路瞬间布满全身，最后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天启……能源……”，便彻底失去了气息，变成了一尊冰冷的冰晶雕像。
苏瑶在旁边的收银台发现了通往仓库的门，门上的锁已经被破坏。
“小心点。”她握紧匕首，率先走了进去。
仓库里的景象比超市更骇人——
七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都是超市的员工，他们的身体已经干瘪，掌心都有一个清晰的冰晶图案烙印，和林枫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墙壁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在收集我们”。
“收集？”林枫触摸着墙上的血字，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张大爷说的陆天豪，会不会就是幕后黑手？”
他的话刚说完，仓库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赶紧躲到货架后面，透过缝隙望去——
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黑衣人正走进来，他们推着一辆装有特殊装置的手推车，装置上有蓝色的能量纹路，和冰尸身上的晶体纹路如出一辙。
“这批的能量提取率只有37%，陆总那边怕是不满意。”左边的黑衣人将装置的接口贴在一具尸体的掌心，装置发出“滴滴”的声响，尸体上的冰晶图案瞬间亮起。
“没办法，稳定宿主太难找，能达到这个数值已经不错了。”右边的人记录着数据，“赶紧弄完，下一批要送到地下实验室。”
苏瑶听到“地下实验室”时，突然攥紧了拳头。
她趁两人转身的瞬间，快步冲到旁边的工作台前——
那里放着一个工牌，上面的照片正是她的弟弟苏晨，职务一栏写着“天启能源生物实验室实习生”。
工牌的挂绳上还沾着一点未完全冻结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