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千里传信，全城染血
厚重如墨的黑暗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连星光与月色都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阴冷。
地底深处不断传来沉闷的叩棺声响，咚、咚、咚，每一次震动都顺着地脉蔓延开来，震得高楼墙体开裂，路面塌陷变形，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浓稠到化不开的诡气从地底缝隙中疯狂涌出，如同漆黑的潮水，一层层淹没楼宇、街巷、据点与防线，将所有生机与光亮彻底吞噬。
程野站在灵异局总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周身煞气凛冽，衣衫早已被斑驳的血迹浸透，有的是他自己的血，有的是诡物黑血，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作为灵异局最高掌权者，他面色沉冷，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重重按下覆盖全城的全域紧急召集按钮。
冰冷而威严的指令声，瞬间通过所有仍在运作的通讯频道扩散出去，穿透狂暴诡气的层层封锁，响彻城市每一处外勤据点、每一道防御防线、每一名成员的随身终端：“全域紧急召集，所有在册成员即刻向总部集结，重复，所有在册成员即刻向总部集结。”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全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可通讯器里传来的，却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远处凄厉绝望的哭喊、以及诡物疯狂的嘶吼。
程野抬眼望向屏幕，原本密密麻麻的讯号光点，此刻已有大半变成死寂的灰色，那些本该响应召集的成员，绝大多数都在诡潮爆发的瞬间，被汹涌而来的诡影吞噬，连发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守住各自位置，不要溃散，总部会全力支援。”程野对着通讯器沉声开口，语气坚定，可他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支援太过无力。
窗外的世界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无数形态扭曲、皮肉溃烂的诡影肆意游走、扑杀、啃噬，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追逐着每一个残存的活人身影。
高楼成片崩塌，火光在废墟中疯狂跳动，将那些狰狞的影子映照得愈发恐怖。
鲜血顺着路面的缝隙肆意流淌，在低洼处汇聚成细小的血溪，染红了整座城市的土地。
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所有区域尽数沦陷，活人的哀嚎此起彼伏，却又在转瞬之间戛然而止，被诡物的嘶吼彻底覆盖。
秩序彻底崩毁，规则荡然无存，曾经繁华安定的城市，在诡巢苏醒的瞬间，便化作了血腥猎场。
越来越多的诡物从阴暗角落、废弃建筑、地底深处爬出，数量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城市的防御防线在冲击下节节败退，一处处据点失守，一道道防线崩溃，残存的战力苦苦支撑，却依旧难以抵挡这灭顶之灾。
整座城市，彻彻底底沦为染满鲜血的炼狱，没有半分生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死亡。
程野站在指挥中心内，望着窗外那片绝望的血色与黑暗，周身的煞气愈发沉重。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紧急召集的指令，明知收效甚微，却依旧没有放弃。
这是他身为掌权者最后的坚守，也是这座城市最后的讯号，只要还有一人响应，就还有一丝希望。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冷冽而坚定，做好了死守总部的准备，这里是全城最后的防线，绝不能失守。
与此同时，远在城郊的雾镇，依旧被终年不散的浓稠灰雾牢牢包裹。
雾气阴冷、潮湿、粘稠，浸透了每一栋老旧木屋，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朽与死气。
天色微微亮起，地底的叩棺声穿透层层土层，传入雾镇之中，震得季忱的老屋微微颤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昏黄的油灯下扬起细小的尘雾。
季忱端坐于屋内的朽木桌前，周身散发着陈旧棺木般的腐朽气息，双目微闭，指尖缓慢掐动诀印，全身心投入到推演之中。
他在推算全城诡气的流动，排查影主布下的陷阱与诡障，在无数死路之中，硬生生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
片刻之后，老人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底透着凝重。
林知雾上前一步，神色紧绷，开口问道：“季老先生，城里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吗？”
“诡巢被影主唤醒，全城诡变爆发，没有任何区域能够幸免。”季忱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多余情绪，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林知雾追问，她能感受到周遭雾气中的诡影愈发躁动，危险正在不断逼近。
“立刻离开雾镇。”季忱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推演完毕，为你和沈寻安划定了安全路线，这条路线避开了诡潮最密集的区域，也绕开了所有尸袋陷阱，你们即刻动身，沿着这条路线前往汇合点。”
说着，老人抬手将两枚古朴的发黑木符推到桌前，木符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带着淡淡的药香与腐朽气息。
“拿着这两枚木符，它能遮掩你们的气息，让低阶诡物无法轻易察觉你们的位置，路线已经烙印在符中，跟着指引前行即可。”
林知雾伸手接过木符，将其中一枚递给身旁的沈寻安，少年浑身缝合线泛着深黑，依旧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紧紧攥住了木符，没有出声。
“您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林知雾看向季忱，轻声问道。
“我必须留在这里。”季忱淡淡开口，重新闭上双眼，指尖再次掐动诀印，“我留在雾镇，才能以自身之力牵制影主的追踪，稳住这片区域的诡气波动，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你们只管按路线前行，不要回头，不要耽搁。”
“明白了。”林知雾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她知道事态紧急，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她扶稳身边的沈寻安，转头看向季忱，郑重道：“多谢老先生，我们即刻动身。”
季忱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颔首，周身腐朽气息缓缓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外躁动的诡影牢牢挡住，同时强行破开雾镇入口的诡障，为两人打通了离开的通道。
林知雾不再耽搁，扶着沈寻安转身推开老屋的木门。
浓稠的雾气瞬间涌入，阴冷刺骨，两人身上的木符泛起微弱的光芒，将靠近的诡影稳稳挡开。
两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踏入翻滚的浓雾之中，沿着季忱划定的安全路线，稳步前行，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彻底离开了雾镇。
屋内恢复了死寂，季忱依旧端坐于桌前，双目紧闭，指尖掐诀不断，以自身精气与修为稳住雾镇的诡气，继续推演影主的布局，远程为林知雾与沈寻安保驾护航，拖住幕后黑手的后续动作。
城市之中，程野的全域紧急召集讯号依旧在黑暗中不断回响，与凄厉的惨叫、诡物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血色炼狱里的厮杀从未停止。
雾镇之外，两道身影在浓雾中坚定前行，朝着唯一的生路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