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惊雷乍响
边关的黎明总来得猝不及防，天刚蒙蒙亮，营区的炊烟还未升起，沈砚舟便带着战士完成了晨训，刚走到炊事班门口，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作响，副连长的声音裹着慌乱，穿透晨雾砸过来：“沈队！西谷方向发现大批不明人员，携有器械，正往我方岗哨逼近！”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指尖攥紧对讲机，声音冷硬如铁：“通知各岗哨进入一级戒备，侦查连随我立刻支援，陈烽留下守营区，看好记者队和物资！”
“是！”对讲机里的应声刚落，沈砚舟已转身抄起靠在墙边的枪，枪身擦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他快步走向队伍集结点，脚步踏碎地上的薄霜，嘴里沉声下令：“所有人取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营区瞬间被紧张的气息裹挟，战士们跑步取枪的脚步声、装备碰撞的金属声、口令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晨静。
林清喃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猛地从被褥里坐起，抓起身边的相机便冲出门，正撞见温雅雅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前线的平静，终究是碎了。
“陈烽哥，怎么了？”林清喃抓住正要去安排岗哨的陈烽，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目光却死死盯着沈砚舟集结队伍的方向。
陈烽扯了扯战术背心，粗声粗气却字字清晰：“西谷有情况，沈队带人防线支援，你们俩待在营区最里面的帐篷，锁好门，无论外面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他说着塞给两人一把防身的短刀，又喊来两名战士守在帐篷外，“看好她们，出一点事，唯你们是问！”
林清喃捏着短刀，指腹抵着冰凉的刀身，目光却越过陈烽，落在沈砚舟身上。
他正弯腰检查战士的枪膛，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冷硬如石，抬手抹了把脸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舟的目光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坚定，却只化作一句口型：待着，别乱动。
林清喃咬着唇，用力点头，却在沈砚舟转身带队出发的那一刻，悄悄攥紧了相机背带。
温雅雅拉住她的手腕，低声急道：“你别乱来！陈烽都交代了，营区才最安全！”
“我是战地记者，我的镜头不能躲在帐篷里。”林清喃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她挣开温雅雅的手，“我不去前线，就在外围，拍下来，这是最真实的战场，必须有人记下来。”
不等温雅雅再劝，林清喃已猫着腰跟在两名巡逻战士身后，朝着营区西侧的矮坡移动——那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西谷方向的动静，又不算前线，是相对安全的拍摄点
。温雅雅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抓起摄像机跟了上去，嘴里嘟囔着：“疯了疯了，要疯一起疯！”
两人蹲在矮坡的枯草后，刚架好相机，远处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砰砰”的声响砸在空气里，震得耳膜发疼。
林清喃的指尖抵在快门上，却因远处的烟尘微微发颤，她透过取景器望去，西谷方向的硝烟冲天而起，军绿色的身影在烟尘里穿梭，钢枪的火光时不时划破晨雾，那是沈砚舟带的队伍，正和不明人员激烈交火。
“他们人太多了，沈队那边怕是扛不住。”温雅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摄像机却稳稳地对着战场，没有半分晃动。
林清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取景器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沈砚舟正躲在一块巨石后，抬手击毙一名冲在前头的敌人，动作干脆利落，可他的左臂却被流弹擦过，迷彩服瞬间浸出暗红的血渍，他却像毫无察觉，反手将一颗手榴弹扔出去，爆炸声响起，烟尘挡住了视线。
“沈砚舟！”林清喃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喊出声，却被温雅雅死死捂住嘴。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陈烽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沈队！注意身后！有增援！是亡命之徒，携有炸药！”
炸药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清喃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眼，望见西谷深处的烟尘里，几道黑影扛着炸药包，正绕到沈砚舟队伍的后方，而沈砚舟正专注于正面的敌人，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不好！”林清喃一把推开温雅雅的手，抓起相机便往坡下冲。
“清喃！你回来！”温雅雅的呼喊被枪声淹没。
林清喃的脚步跑得飞快，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她眼里只有那个被鲜血染红左臂的身影，只有那几个扛着炸药包的黑影。
她知道，炸药包一旦引爆，沈砚舟和他的队伍，都会葬身在硝烟里。
沈砚舟刚解决掉正面的两名敌人，余光瞥见身后的烟尘，眼角的余光扫到那几个扛着炸药的身影，心头一沉，正要转身下令撤退，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穿透了所有的枪声和爆炸声：“沈砚舟！小心身后！”
他猛地回头，便看见林清喃从枯草里冲出来，像一道光，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而那几个扛着炸药包的亡命之徒，已拉燃了导火索，呲呲的火花在晨雾里格外刺眼，他们狞笑着，朝着沈砚舟所在的巨石冲来——那里，是整个队伍的指挥点，也是炸药包最想摧毁的地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嘶吼着：“阿喃！回去！快回去！”
他想冲过去，想把她推开，想挡在她身前，可身体却被两名敌人缠住，枪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林清喃朝着炸药包，朝着危险，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导火索越烧越短，呲呲的声响像催命的符咒。
林清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炸药包靠近他，不能让他有事。她跑得更快，像一只扑向火光的飞蛾，在所有人的惊呼声里，在沈砚舟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里，她纵身一跃，扑在了沈砚舟的身前，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她的身体贴上他的那一刻，炸药包轰然引爆。
惊雷乍响，火光冲天。
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滚烫的气浪裹着碎石和烟尘，吞噬了西谷的晨光，也吞噬了所有的声响。
温雅雅蹲在矮坡上，手里的摄像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她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嘴里反复喊着林清喃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碎石上。
远处的陈烽看到火光，眼前一黑，抓起钢枪便往西谷冲，嘴里嘶吼着：“沈队！林丫头！”
硝烟弥漫，火光灼灼，原本寂静的西谷，变成了一片火海。枪声渐渐微弱，只有炸药爆炸后的余响，在山谷里反复回荡，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那声惊雷，炸碎了边关的晨雾，炸碎了炮火里的安稳，也炸碎了他们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