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飞书劝兄,警钟长鸣
送走剪秋后,年世兰心中始终记挂着年家,记挂着年羹尧。
前世,年羹尧因居功自傲,骄纵跋扈,屡屡触怒龙颜,最终被胤禛以“谋逆”之名赐死,年氏一族满门抄斩,而这一切,与她的骄纵,与她在宫中的恩宠,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胤禛忌惮年羹尧的兵权,又借着她的恩宠,一步步引年羹尧走向深渊,而她,却傻傻的以为,皇上对年家,对她,皆是真心。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年羹尧的性子,必须改,必须收敛锋芒,不可居功自傲,更不可与皇权硬碰硬。
她唤来周宁海,道:“去,准备笔墨纸砚,再找一个可靠的人,连夜将信送去年大将军府,亲手交给大将军,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宫中的人。”
周宁海连忙应声,很快便将笔墨纸砚备好,又选了一个心腹宫人,此人是年家的旧部,忠心耿耿,口风极严。
年世兰坐在案前,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却久久未动。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想告诉年羹尧,胤禛凉薄,不可轻信;想告诉他,收敛锋芒,明哲保身;想告诉他,年家的安危,系于他一身。
可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不能说前世的悲剧,只能借着姐妹的身份,旁敲侧击,警钟长鸣。
良久,她才缓缓落笔,字迹清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兄长亲启:
近日宫中无事,唯念兄长与家中安好。忆昔年兄长随皇上征战四方,平定天下,功高盖世,年家亦因此荣宠加身,臣妾心中甚慰。然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古往今来,皆是如此。皇上虽倚重兄长,可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兄长手握重兵,更需谨言慎行,收敛锋芒,不可居功自傲,不可与朝臣结怨,更不可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
臣妾在宫中,日日警醒,唯愿兄长与年家,平安顺遂。须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日的荣宠,皆是明日的祸根。兄长若能急流勇退,暂避锋芒,便是年家之幸,臣妾之幸。
纸短情长,言尽于此,望兄长三思,切切。
妹 世兰 手书”
写完信,她仔细折好,放入信封,用火漆封好,递给周宁海,道:“让他连夜送去,务必亲手交给兄长,告诉兄长,此信只可他一人看,看完即焚,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奴才遵旨。”周宁海接过信封,递给那心腹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宫人便悄悄出了翊坤宫,往年大将军府去了。
年世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默默祈祷。
兄长,你一定要看懂我的信,一定要收敛锋芒,千万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年家的安危,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而我,也会在宫中,拼尽全力,护全年家。
她知道,年羹尧性子骄纵,未必会听她的劝,可这封信,是她的心意,也是她的警示,哪怕只有一丝作用,也是好的。
而此时的年大将军府,年羹尧刚处理完军务,回到府中,便见心腹宫人送来一封密信,见是妹妹年世兰的手书,心中诧异,连忙屏退左右,拆开信封。
看着信中的内容,年羹尧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虽骄纵,却并非愚笨,妹妹的话,字字珠玑,戳中了他的要害。他手握重兵,功高盖世,朝中已有不少人暗中弹劾他,皇上虽表面倚重,可眼底的忌惮,他并非没有察觉。
只是,他始终觉得,自己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定然不会亏待他,亏待年家。可今日,妹妹的信,却如同一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他看着信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十二个字,心中一阵寒意,缓缓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对身旁的副将道:“往后,军中诸事,皆需谨慎,不可再张扬,朝中大宴,亦需谨言慎行,不可再与朝臣争执。”
副将愣了愣,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末将遵令。”
年羹尧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暗道:世兰,你在宫中,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放心,兄长定不会让你,让年家,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