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巧合还是有意
张曼的手指在桌下攥得更紧了。
辛弛合上文件夹，看向刘组长：“刘组长，我建议以后的项目修改意见，尽量保持逻辑一致性。矛盾的要求不仅浪费设计师的时间，也会影响项目进度。星河系列已经延期很久了，不能再拖了。”
“是是是，辛总说得对。”刘组长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以后我会注意。”
辛弛又看向张曼，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张曼，你是部门里资历最深的设计师，对新同事的意见应该更有建设性。提问题当然可以，但最好同时给出解决方案。”
张曼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但她到底是职场老手，很快就调整了表情：“辛总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
辛弛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侧头看向还站在投影幕前的云珠。
“你的方案，提交一份到CEO办公室。”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周三之前。”
云珠心跳漏了一拍：“好、好的，辛总。”
辛弛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被松绑的粽子。
刘组长宣布散会，同事们陆续离开。苏糖冲过来，抓住云珠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辛总刚才是在替你撑腰对不对？！他就是在替你撑腰！我天，辛弛亲自下场救场，云珠你什么待遇啊？！”
“别乱说。”云珠赶紧捂住苏糖的嘴，“辛总只是来了解项目进度的。”
“拉倒吧，他来了解进度怎么不早点来？怎么偏偏在张曼刁难你的时候进来？怎么偏偏点出了那封邮件的矛盾？你以为这是巧合？”苏糖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辛总就是专门来的！”
云珠心里知道苏糖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她不敢这么想。
她只是一个刚入职几天的新人，辛弛是栢川集团的CEO，两人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层职级，他凭什么专门替她撑腰？
除非——他有别的原因。
张曼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云珠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就像一个人在棋局中走错了一步，正在重新盘算接下来的棋路。
“不错。”张曼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有辛总撑腰，确实不一样。”
云珠迎上她的目光：“张曼姐，我没有让任何人撑腰。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工作。”
张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
“那就好好做。”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依然笔直，依然精致，依然带着那种“我很贵”的气场。
云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糖凑过来，小声说：“张曼姐刚才那个眼神好可怕。”
“有什么好怕的。”云珠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她又不能吃了我。”
“她不能吃了你，但她能让你的日子不好过。”苏糖忧心忡忡，“你今天在例会上出尽了风头，还有辛总亲自替你撑腰，张曼那种人最看不惯这种事，她肯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的。”
云珠把U盘拔下来，装进口袋，拎起电脑包。
“让她来。”她说，语气不像在赌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会因为怕她就不做我该做的事。”
苏糖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女孩，骨子里有种让人敬畏的硬气。
云珠回到工位，把资料放好，刚坐下就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准确地说，是一杯拿铁，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辛苦了。——CEO办公室”
她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三秒钟。
温热，不冷不烫，刚好入口。拿铁，是她喜欢的那种，奶泡绵密，咖啡香浓，上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肉桂粉。
她喜欢拿铁加肉桂粉这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云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那个木质香水味的西装外套，那杯温热的牛奶，那份手工蛋糕，这次是洒了肉桂粉的拿铁。
辛弛。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些“公司福利”和“CEO办公室”的暖心小事，都是同一个人安排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珠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给夏晚晚发了条消息：“晚晚，如果一个CEO给一个新员工送咖啡，可能是什么原因？”
夏晚晚秒回：“那个CEO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很帅的？”
云珠：“……你先回答问题。”
夏晚晚：“第一，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第二，他想追你。第三，他欠你钱。你选一个？”
云珠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可能。
辛弛不可能想追她。
他那种人，身边应该环绕着名媛、超模、富家千金，怎么会看上她这种刚入职的小设计师？
至于亲哥和欠钱就更离谱了。
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也许辛弛就是一个对员工很体贴的上司，也许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是她作为一个新员工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对，一定是这样。
云珠说服了自己，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下午三点，她正在工位上画图，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周彦，辛总的助理。”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礼貌而得体，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辛总让我问一下，星河方案提交到CEO办公室的时间，周三上午方便吗？”
云珠愣了一下，赶紧说：“方便的，周三上午十点之前我送上去。”
“好的，我记下了。”周彦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辛总说，方案不需要打印，直接带电子版上去就行，他会在电脑上看。”
“好的好的，谢谢周助理。”
挂了电话，云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要打印版，要电子版。
这说明辛弛不是随便翻翻，他是要仔细看的。打印版翻起来快，电子版适合逐页审阅、放大细节、做批注。
一个CEO，为什么要花大量时间仔细看一个设计项目的方案？
除非他本身就是一个设计师。
除非他就是也弓。
云珠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想起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想起那些让她痴迷了六年的作品，想起那句她写在简历里的话——“最大的梦想：有朝一日，能和也弓老师并肩创作。”
如果辛弛就是也弓。
如果他真的是。那她这几天的狼狈、紧张、心跳加速，岂不是全被偶像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