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迟到
与此同时，三十二楼设计部。
云珠终于找到设计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新人第一天就迟到，这谱可够大的。”
云珠循声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腕表，浑身上下写着“我很贵”三个字。她靠在工位隔板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云珠，像是在看一件打折商品。
“张曼姐，人家是新人，可能对路线不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打圆场。
“路线不熟可以提前查，又不是第一次来港城。”张曼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拿了国际金奖的人，时间观念应该比普通人强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云珠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不好意思，刚才确实出了点意外，以后不会了。请问哪位是组长？我来报到。”
“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组长。他看了云珠一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工位在那边，靠窗的。你的办公用品都在抽屉里，电脑已经配好了，有什么需要找行政。”
“谢谢刘组长。”云珠笑得真诚。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环顾四周。设计部占了整整一层楼，空间开阔，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天际线，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移动。工位之间没有隔断，方便交流，墙上贴满了设计稿和灵感板，空气中弥漫着马克笔和咖啡的味道。
这是她梦想中的工作环境。
“你就是云珠？”
旁边工位的一个女孩探过头来，圆脸，大眼睛，看着很和善。她压低声音说：“我叫苏糖，比你早来三个月，以后互相照应哈。”
云珠眼睛一亮：“你好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你可别这么说，你拿金奖的时候我还在学校画那些丑不拉几的戒指呢。”苏糖笑起来很甜，“对了，刚才说话的那个是张曼姐，她是咱们部门资历最深的设计师，在公司干了八年，脾气是有点……但能力确实强。你小心点，别惹她。”
云珠点点头，心里有数。
她不是没经历过职场排挤。大学实习的时候，她就见识过老员工对新人的各种刁难，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何况她这次是带着光环进来的，肯定有人看不惯。
低调做事，靠实力说话。这是她给自己定的原则。
上午的时间在各种表格填写和系统权限申请中度过。下午，刘组长召集部门开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会，所有人都到场了。
“这位是新来的设计师，云珠，今年的国际珠宝设计金奖得主。大家欢迎。”刘组长的介绍词简短到近乎敷衍，掌声也稀稀拉拉的，只有苏糖拍得格外用力。
云珠站起来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态度谦逊，笑容得体。
“云珠姐，听说你拒绝了富恒三百万的年薪来咱们公司，是不是真的？”一个年轻男同事好奇地问。
办公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云珠笑了笑：“栢川的设计理念和品牌调性更符合我的职业规划，而且这里的团队氛围很好，我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工作。”
张曼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说得真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冲着也弓来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云珠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正常。她转头看向张曼，语气平和：“也弓老师确实是我很尊敬的前辈，能和他同公司是我的荣幸。但我会用作品说话，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张曼挑了下眉，没再接话。
欢迎会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散了。苏糖拉着云珠去茶水间接水，边走边嘀咕：“张曼姐是不是针对你啊？你才第一天来，她怎么就……”
“可能是我名气太大了？”云珠开玩笑。
苏糖被她逗笑了：“你还真不谦虚。”
“谦虚又不能当饭吃。”云珠接了杯水，靠在茶水间的吧台上，“不过说真的，也弓老师真的在公司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的照片？”
“谁都没见过。”苏糖压低声音，“也弓是公司的签约设计师，但他的身份是保密的，连我们设计部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有人说他是个老头子，有人说他是个隐士，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个AI——开玩笑的。反正他就是不露面，所有工作都通过CEO办公室对接，连设计稿都是直接交到顶楼的。”
云珠眨了眨眼：“顶楼？CEO办公室？”
“对啊，好像也弓所有的合作都是辛总亲自过问的，别人没权限碰。”苏糖耸耸肩，“所以你要是想见到也弓，得先过了辛总那一关。”
辛总。
云珠想起今天在顶楼遇到的那个男人——那张矜贵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他对《璀璨》了如指掌的样子。
“苏糖，咱们公司的CEO，叫什么来着？”
“辛弛啊，你不知道？”苏糖瞪大眼睛，“你来之前没做功课吗？辛弛，栢川集团CEO，今年三十二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家族是做奢侈品生意的。他接手栢川之后，公司的市值翻了三倍，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而且——重点来了——”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他超级帅。”
云珠：“……”
她想起自己今天对夏晚晚说的那句“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帅哥的”，突然觉得脸有点疼。
“我今天在顶楼好像见到他了。”云珠说。
苏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什么？！你见到辛总了？！”
“你别激动……”云珠把走错楼层、误闯CEO办公区、撞见辛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看到也弓手稿的部分。
苏糖听完，嘴巴张成了O型：“你第一天上班就走错楼层，还让CEO抓了个正着？云珠，你这个开局也太精彩了吧。”
“精彩什么啊，我尴尬得想找条缝钻进去。”云珠捂住脸，“而且他还问我为什么没戴《璀璨》，他居然知道《璀璨》的细节，连蒲公英镶嵌法都知道。”
苏糖想了想：“可能是做功课了吧？毕竟是国际金奖作品，公司肯定研究过。再说了，辛总那个人本来就是细节控，据说他对珠宝的了解比很多专业设计师都深。”
“比专业设计师都深？”云珠皱了下眉。
“嗯，他好像从小就在珠宝堆里长大的，耳濡目染嘛。”苏糖不以为意，“不过他主要管公司运营，不参与设计，所以你应该不会经常见到他。”云珠点点头，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