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盾牌
林薇薇的报复来得很快。
第二天，学校公告栏上贴满了纸条。
“高二（3）班江瑶，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现在又勾搭上疯子的儿子同居。”
“高二（1）班沈序，他妈是个疯子，生完他就跳河了，他就是个疯子的种。”
“两个怪物在一起，绝配。”
纸条贴得到处都是，红底黑字，触目惊心。晨光落在那些纸条上，把那一个个字照得格外刺眼。
早自习的时候，江瑶走进教学楼，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议论着。她没在意，从旁边绕过去。
“哎，那不是江瑶吗？”
“就是她！纸条上写的那个！”
“哇，她居然还敢来学校……”
江瑶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公告栏。
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勾引疯子的儿子。”
“怪物。”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她低下头，想走。
“江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沈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纸条，表情冷冷的。
然后他走上前，一张一张撕下来。
撕得很慢，很认真，一张都不留。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瘦削的身影投在地上。他的手指很稳，一下一下，把那些纸条从公告栏上扯下来，揉成一团。
撕完了，他把那些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转身，牵起江瑶的手。
“走。”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目光，走进教学楼。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但江瑶知道，他在保护她。
用他的方式。
上午第二节下课，班主任把江瑶叫到办公室。
“那些纸条，你看到了吧？”老师问。
江瑶点头。
“你和沈序的事，是真的吗？”老师的表情很复杂，“你真的住在他家？”
江瑶沉默了一会儿。
“是。”
老师叹了口气。
“江瑶，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不好，但这种事情……影响太不好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吗？你们才高二，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老师。”
江瑶打断她。
老师愣住了。
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学生，今天居然敢打断老师说话？
“沈序成绩很好。”江瑶说，“年级第一。他没有因为任何事情影响学习。”
老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也没影响。”江瑶继续说，“我上个月月考进步了二十名。您可以查。”
她抬起头，看着老师的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怯懦躲闪的样子，而是很平静，很坚定。
“至于别人怎么议论，”她说，“他们爱议论什么议论什么。我不在乎。”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关心。我去上课了。”
她走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沈序站在拐角处。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没事吧？”
江瑶摇摇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几步，江瑶忽然停下来。
“沈序。”
“嗯？”
“刚才我跟老师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
他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她说，“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比那些说闲话的人，好一万倍。”
沈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很好看。
“你也是。”他说。
那天下午，学校通知开会。
年级主任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最近，学校里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现象。有人在公告栏上贴纸条，散布谣言，攻击同学。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
台下鸦雀无声。
“校园霸凌，不是小事。”年级主任的声音沉下来，“被欺负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阴影。欺负人的人，也要承担后果。今天你欺负别人，明天就可能被别人欺负。这不是校园文化，这是毒瘤。”
他看着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经过调查，这些纸条是高二（3）班的林薇薇同学贴的。”年级主任的声音冷下来，“林薇薇，站起来。”
林薇薇脸色煞白，慢慢站起来。
“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校园霸凌。”年级主任说，“学校决定，给予你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如果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林薇薇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散会后，江瑶走出礼堂，看见林薇薇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见江瑶，她走过来。
江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江瑶。”林薇薇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江瑶愣住了。
“我不该那样对你。”林薇薇低着头，“我……我嫉妒你。我嫉妒有人对你好，有人护着你。我没有。”
江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林薇薇抬起头，“我就是想说……对不起。”
她转身走了。
江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沈序走到她身边。
“走吧。”他说。
江瑶点点头。
两个人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沈序。”
“嗯？”
“你说，她会变好吗？”
沈序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那是她的事。我们的事，是让自己变好。”
江瑶想了想，笑了。
“对。”
那天晚上，江瑶在日记本上写下：
“林薇薇跟我道歉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但我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伤害我了。”
“因为我有沈序。”
“他是我的盾牌。”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看着那道光，心里很平静。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躲在杂物间里哭，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现在她坐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看着月光，想着那个人。
她想，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