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蝉鸣的心动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江瑶和沈序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个周末的下午，他们一起去图书馆。

图书馆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是一座老旧的建筑，墙皮有些剥落，但里面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地板上，落在埋头看书的人身上。

沈序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有光。

江瑶喜欢坐在他旁边，因为他在。

他看他的理科资料，她看她的英语书。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有时候江瑶做题做累了，就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苍白的皮肤照得有点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江瑶看着那片阴影，心里痒痒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亲他的时候，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看什么？”

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没、没什么。”

沈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写题。

江瑶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偷偷笑了。

“这道题。”沈序忽然开口，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你看一下。”

江瑶凑过去看。

是一道英语语法题，她昨天问他的。

他在上面写了解题思路，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

“懂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

“那你做一遍。”

她拿起笔，按着他的思路做了一遍。

做完给他看。

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对了。”

江瑶笑了。

“谢谢你，沈老师。”

沈序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别乱叫。”

“就叫，沈老师，沈老师——”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用书轻轻拍了一下头。

她捂着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笑了。

大概是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有意思。

那天下午，江瑶背单词背得头昏脑涨。

她把书一合，趴在桌上，看着沈序。

“沈序。”

“嗯？”

“你怎么记东西那么快？”

他想了想：“不知道，看一遍就记住了。”

江瑶哀嚎一声：“你是人吗？”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不是，是学霸。”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还会开玩笑？”

“会。”他说，“跟你学的。”

江瑶笑得趴桌上起不来。

沈序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心里装了一个人，然后整个心都被填满了。

“江瑶。”他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给你讲个故事？”

她眨眨眼：“好啊。”

他想了想，开始讲。

“从前有两只刺猬，冬天的时候很冷，想靠在一起取暖。可是它们身上都是刺，一靠拢就扎到对方。”

江瑶听着，不知道他要讲什么。

“后来它们试了很多次，终于找到一个角度，可以靠在一起，又不会扎到对方。”

他看着她。

“就像我们。”

江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眶有点湿。

“沈序。”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他想了一下，说：“遇见你以后。”

江瑶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耳朵红透了。

沈序看着她红透的耳朵，轻轻笑了。

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那个下午，江瑶的单词一个都没背进去。

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家小卖部。

沈序忽然停下来，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他递给江瑶。

“给你。”

江瑶接过来，看着那根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他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

“你本子上写的。”

江瑶想起自己那个记着他的本子，里面确实写过——“江瑶喜欢吃的：草莓味的糖”

她看着那根糖，忽然笑了。

“沈序。”

“嗯？”

“你连这个都记？”

他没说话。

她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好甜。

甜得她眯起眼睛。

沈序看着她眯眼睛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好吃吗？”

“嗯嗯！”她点头，“超级好吃。”

他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江瑶含着那根糖，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序。”

“嗯？”

“你喜欢吃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都行。”

“不行，得有一个最喜欢的。”

他想了想，说：“你做的。”

江瑶愣住了。

“我做的？我还没给你做过饭呢。”

“那等以后。”他说，“你做的，就是我最喜欢的。”

江瑶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这个人是真的会说话。

那天晚上，她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字——

“沈序喜欢吃的：我做的（虽然还没做，但他说的）”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偷偷笑了很久。

夏天的蝉鸣渐渐弱下去。

窗外的树叶开始泛黄。

秋天要来了。

但江瑶一点都不怕。

因为这个夏天，她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他的名字叫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