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安宁

事情过去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江瑶有点不习惯。

不用再担心有人堵她，不用再害怕接到催债电话，不用再躲躲藏藏。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窗外的阳光，听见的是厨房里沈序做饭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这些声音，就是人间烟火。

她爬起来，走出房间。

沈序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煎鸡蛋。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油锅滋滋响着，鸡蛋的香味飘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浅金色。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回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醒了？”

她点点头。

“洗脸，吃饭。”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红了一点。

“看什么？”

“看你。”她说，“好看。”

沈序的耳朵更红了。

他转回身，继续煎鸡蛋，假装没听见。

江瑶笑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序。”她闷闷地叫他。

“嗯。”

“我好幸福。”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后背放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鸡蛋要糊了。”

她笑着松开手，去看他的脸。

果然红了。

那天早上，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饭。

煎鸡蛋，白粥，一小碟咸菜。很简单，但江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早饭。

“沈序。”她叫他。

“嗯？”

“我找到房子了。”

他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在哪儿？”

“学校附近，走路二十分钟。”她说，“一个月三百块，很小，但够我一个人住了。”

沈序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搬？”

“周末。”

他点点头，没说话。

江瑶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搬走。但他从来没说过。

吃完饭，她去洗碗。

他坐在桌前，像是在想什么。

洗好碗出来，他还在那儿坐着。

“沈序？”她走过去，“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周末我帮你搬。”他说。

她笑了，很明媚。

“好。”

周末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好日子。

沈序帮她把东西搬上公交车，又搬下来，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那个新家。

确实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窗户倒是很大，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亮的。

江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眼眶有点酸。

这是她的家。

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进来啊。”沈序站在里面，看着她。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沈序把她的东西放下，看了看四周。

“小是小了点，”他说，“但够住了。”

江瑶点点头。

“我帮你收拾。”他说。

两个人一起动手，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书摆到桌上，把床单铺平。

收拾完，房间里变得整洁又温馨。

江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沈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喜欢吗？”

她点点头。

“喜欢。”

他看着她，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那就好。”

那天晚上，沈序没有走。

他去菜市场买了菜，在她那个小小的厨房里，做了一顿饭。

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菜摆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江瑶坐在桌前，看着那桌菜，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忽然想哭。

“沈序。”

“嗯？”

“谢谢你。”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别老说谢谢。”他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江瑶笑脸盈盈。

“那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说好吃。”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真的好吃。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好吃。”她说。

两个人坐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饭。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

窗内有光，照着两个人。

江瑶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

“沈序。”

他抬头看她。

“从今天起，我有了自己的家。”她说，“但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他愣了一下。

“你随时可以来。”她说，“什么时候都行。”

沈序看着她，眼睛有些发酸。

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很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江瑶笑了。

她知道，他听懂了。

那天晚上，沈序睡在那张小小的床上，江瑶睡在地上铺的被褥上。

她说让他睡床，他不肯。

“你睡床。”他说，“我睡地上。”

“不行，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他说，“你说过，这也是我的家。”

江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睡地上。”

他看着她，有点无奈。

“地上硬。”

“那一起睡床？”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江瑶看着他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最后，两个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

但手牵着手，中间隔着床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江瑶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沈序，晚安。”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晚安。”

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