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好，一起考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瑶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她走在路上，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她抬起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每个人都挺可爱。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不再躲闪，任由那温暖的光线亲吻她的脸颊。

以前她上课从来不敢举手，怕答错了被人笑话。现在她会主动回答问题，答错了也不怕，笑一笑就过去了。老师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以前的漠不关心，变成了带着一点欣赏。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放学，因为不知道会在路上遇见谁。现在她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因为沈序会在校门口等她。

她变了。

变得爱笑了，爱说话了，爱看这个世界了。

那天放学，她和沈序一起去医院看外婆。

外婆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她坐在病床上，看见江瑶，眼睛亮了。

“瑶瑶来了！”

江瑶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外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好得很。”外婆笑呵呵的，“看见你就更好了。”

沈序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外婆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江瑶，忽然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外婆！”沈序开口。

“外婆什么外婆，”外婆瞪他，“我问瑶瑶呢。”

江瑶红着脸，小声说：“还早呢……”

“早什么早，”外婆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生孩子了。”

沈序无奈地扶额。

江瑶看看他，又看看外婆，忽然笑了。

“外婆，等他考上大学，等我考上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外婆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沈序看着江瑶，眼睛里有一种光。

很亮，很暖。

那天晚上，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踩上去软软的。

江瑶忽然说：“沈序，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他想了一下。

“本市的吧。”他说，“离外婆近。”

她点点头。

“我也考本市的。”

他转头看她。

“你成绩够吗？”

她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我最近进步可大了。”

他笑了。

“好，一起考。”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家小卖部，沈序忽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跑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递给江瑶。

江瑶接过来，看着那根糖，笑了。

“你还记得呢？”

“嗯。”

她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好甜。

“沈序。”

“嗯？”

“你对我真好。”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弯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的本子呢？记我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在书包里。”

“给我看看。”

“不给。”

“给我看看嘛。”

“不行。”

她追着他要，他躲。两个人在街上跑起来，跑得气喘吁吁，笑得像两个傻子。

最后还是被她抢到了。

翻开一看，上面又多了很多新内容——

“江瑶第一次做饭：盐放多了，但很好吃”

“江瑶第一次自己回家：她说‘不用送，我能行’，我偷偷跟在后面”

“江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江瑶说以后要考本市的大学，跟我一起”

她看着那些字，眼眶有点酸。

抬起头，他站在旁边，耳朵尖红红的。

“沈序。”

“嗯？”

“我也记了好多。”

她把自己的本子递给他。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

“沈序第一次给我煮面：打了一个鸡蛋，说‘吃’”

“沈序第一次笑：在巷子里，他攥着消毒水袋子，笑了”

“沈序第一次说喜欢我：那天晚上在公园，月亮很亮”

“沈序说他也要考本市的大学，跟我一起”

他看着看着，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着。

然后同时笑了。

秋天的风吹过来，吹起他们的头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躲在巷子里，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他。

那时候她没想到，这个浑身是伤的人，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时候她更没想到，她也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沈序。”她叫他。

“嗯？”

“谢谢你活下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你也是。”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家。

江瑶的小出租屋里，亮着一盏灯。

很暖，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