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江瑶，我喜欢你
毕业那天，阳光很好。
江瑶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长讲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净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和一年前那个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的女孩判若两人。
旁边站着沈序，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树。他的头发长了一点，遮住了额角那块旧伤疤。校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不再像以前那样微微内扣。
两年来，他们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子。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一起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做饭吃。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好也看她。
目光撞上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
毕业典礼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说着以后常联系。
江瑶和沈序走在人群后面，慢慢往校门口走。
“毕业了。”江瑶说。
“嗯。”
“以后就不是高中生了。”
他看了她一眼：“还是学生。”
她笑了：“对，大学生。”
走出校门，外面的街道和往常一样热闹。卖烤肠的大爷还在，卖奶茶的小店还在，那家小卖部也还在。阳光落在这条走了三年的路上，把一切都照得亮亮的。
沈序忽然停下来。
“去公园走走？”
江瑶点点头。
公园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还是那个湖，还是那个长椅，还是那片天。
只是季节变了，从夏天变成了夏天。
又是一年夏天。
蝉鸣声很大，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叫破。湖水还是那么绿，风吹过来，荡起一圈圈涟漪。柳树还是那么垂着，长长的枝条在水面上轻轻摆动。
江瑶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片湖。
沈序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江瑶开口。
“沈序。”
“嗯？”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
他点点头。
“那天我们说了好多话。”她说，“说了小时候的事，说了被欺负的事，说了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他看着湖面，嘴角弯起来。
“记得。”
“那时候我以为，”她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欺负，被人嫌弃，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没想到会遇见你。”
沈序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我也没想到。”他说，“会遇见你。”
两个人对视着。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上了橘红色。湖面被染成一片金红，风一吹，碎成万千片粼光。
江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序，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给我发一个句号？”
他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打雷的晚上。”她说，“你发了一个句号，我跑出去找你，你在巷子里。”
他想了想，笑了。
“因为，”他说，“想让你来。”
江瑶愣住了。
“你知道我会来？”
他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江瑶。”
江瑶的眼眶有点酸。
“沈序。”
“嗯？”
“我也知道。”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发一个句号，你也会来。”
他笑了。
“会。”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火红。
蝉鸣声越来越大，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做最后的告别。
沈序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江瑶面前，伸出手。
江瑶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瑶。”他叫她。
“嗯？”
他看着她，忽然有点紧张。
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喜欢你。”
江瑶愣住了。
“不是那种喜欢。”他说，“是很喜欢，特别喜欢，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你递给我消毒水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从你喊警察来了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离不开你了。”
“从你在巷子里找到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的眼眶有点红。
“江瑶，我喜欢你。”
江瑶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我知道。”她说，“我也喜欢你。”
沈序抱着她，抱得很紧。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蝉鸣声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过了很久，江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序。”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们是同类。”
她笑了。
对，他们是同类。
两个被世界亏待的人，在最泥泞的十七岁，遇见了彼此。
他们互相救赎，互相治愈，互相成为对方的光。
现在，他们站在夕阳里，拥抱着彼此。
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一起。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家。
天边的最后一抹红消失了。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
蝉鸣声渐渐弱下去，像是在说——
夏天结束了。
但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家小卖部。
沈序停下来，进去买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递给江瑶。
江瑶接过来，看着那根糖，笑了。
“你还买呢？”
“嗯。”
“都毕业了还买？”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毕业了也要买。以后天天都买。”
江瑶的眼眶又酸了。
她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好甜。
甜得她眯起眼睛。
沈序看着她眯眼睛的样子，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序，你还记那个本子吗？”
“嗯。”
“给我看看。”
他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她。
她翻开，一页一页看。
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还有一行字——
“毕业这天，我对她说，我喜欢你。她说，她也喜欢我。”
“我们在一起了。”
江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自己的本子也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
上面写着——
“毕业这天，他对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了。”
两个人对视着。
然后同时笑了。
月光下，两个少年笑得像个傻子。
可那笑容，是真心的。
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暖洋洋的，亮堂堂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