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大战前夕,缜密部署
接下来的日子,警方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
七个制毒窝点,三十二个核心成员,涉及三省市的抓捕行动。
需要协调的部门包括公安、武警、海关、边防、银行,需要调动的警力超过三百人,需要制定的方案有十几套——主方案、备用方案、应急方案、撤退方案,每一套都要反复推演。
每一项都是庞大的工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都可能导致肖砚的死亡。
闫初每天都在会议室里待到凌晨。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行动路线图,红色磁铁代表窝点位置,蓝色磁铁代表警力部署,黄色磁铁代表肖砚可能的位置。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时间节点、联络频率、应急预案,字迹潦草却有力。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以前不抽烟,可这段时间,她开始一根接一根地点,似乎只有尼古丁能让她的手停止颤抖。
她的黑眼圈深得像两道伤疤,嘴唇干裂起皮,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胃疼得厉害了就吞两片药,继续工作。
程野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加班。
他帮她整理资料,在她忘记吃饭的时候把盒饭放在她桌上,在她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时候替她披上外套。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看着闫初那张疲惫却倔强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闫初在担心肖砚。
那种担心不是同事之间的担心,不是战友之间的担心,而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只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才会有的担心。
那种担心会让人变得脆弱,也会让人变得无比强大。
行动前三天,闫初最后一次去见了老周。
还是那座水塔,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阵从窗口灌进来的风。
水塔在黄昏中矗立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海浪,像火焰,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老周,”
她站在水塔的阴影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行动中出了意外,我能不能——”
“不能。”
老周打断了她,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硬,硬得像一块石头,
“你是前线指挥,你的任务是保证行动成功,不是去救某个人。三百个兄弟的命,整个行动的成败,都在你手里。”
“可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
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远处的荒草上。
“你以为我不担心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风听,
“这三年来,每一次他传回情报,我都在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每一次电话响,我都在想,是不是他出事了。每一个深夜,我都在想,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可闫初,你要记住,他是警察。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选择。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那是他选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的牺牲有价值。”
闫初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语言都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知道老周说得对。
她知道作为前线指挥,她的职责是保证行动成功,不是去救某一个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忍不住去想他,担心他,害怕失去他。
那种恐惧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怎么都挡不住。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钻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左臂上的疤痕隐隐作痛,像有人在用针轻轻地扎。
她低头看着那道疤,用指尖抚过那条凸起的纹路。三个月了,它已经变成了白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它一直在那里,像一个印记,刻在她身上,也刻在她心上。
她想起码头雨夜里肖砚回头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痛苦,有决绝。
还有她当时读不懂,现在却刻骨铭心的——爱。
“老周,”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还是那句话,我会把他带回来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老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紫色,然后变成了灰蓝色。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铁梯上渐行渐远,吱呀吱呀的,像一首苍老的歌。
那声音在水塔的内部回荡,一圈一圈的,像涟漪,像回声,像一个人在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闫初站在水塔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暖而柔软。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可她知道,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还在黑暗中等着她。
她摸了摸左臂上的疤痕,转身走下铁梯。
行动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