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魂穿世子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伴随着胸口翻涌的钝痛,公孙楚行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不是他熟悉的、堆满了历史典籍和编程代码的水木大学宿舍,而是绣着繁复云纹的明黄色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雅却陌生的檀香,身下是柔软得几乎要陷进去的锦被,触感细腻,绝非现代的棉絮所能比拟。
“世子,您醒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担忧,“奴婢这就去通禀国公爷和夫人!”
公孙楚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他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雕花的紫檀木拔步床,靠墙立着的多宝阁上摆着青瓷花瓶和玉质摆件,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墙角燃着一盏银丝烛台,烛火跳动,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融融的,却也透着一股与现代格格不入的古雅与肃穆。
世子?国公爷?夫人?
一连串陌生的称谓涌入脑海,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叫公孙楚行,是水木大学历史系与计算机系的双学位学生,昨天深夜还在实验室里整理古代政治制度的相关数据,研究宋朝“重文轻武”的利弊,却因过度劳累,心脏骤停,失去了意识。可现在,他的身体里,却多了另一个人的人生——锦朝宋国公府独世子,宋瑾。
锦朝,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却与大宋有着惊人的相似:重文轻武,士大夫阶层权倾朝野,百姓安居乐业却也暗藏隐患;官制则沿用了明朝的内阁制,内阁首辅总揽朝政,与皇帝共治天下。而宋瑾,年方十八,容貌绝美,自幼饱读诗书,性情温和却有韧性,是京中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更有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名。
宋瑾的家世,更是显赫得令人咋舌:父亲宋渊,宋国公,兼任户部尚书,是当朝重臣,更是当今皇帝萧景珩推行新政的核心支持者;母亲柳清漪,齐国公府嫡女,温柔贤淑,极宠独子,背后有整个齐国公府作为支撑;姐姐宋瑶,更是当朝皇后,深得皇帝信任与宠爱,是新政在后宫的坚实后盾。
可就是这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子,却落得个被人下毒身亡的下场。
记忆碎片中,最后一幕是在自己的书房,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送来一杯热茶,他未曾多想便饮下,随后便浑身剧痛,意识模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小厮冷漠的低语:“世子,别怪小人,要怪就怪你太支持新政,挡了太多人的路。”
新政。
公孙楚行的心猛地一沉。他从记忆中得知,当今皇帝萧景珩,年方二十八,胸怀大志,不甘于锦朝积贫积弱、疆土被占的现状,想要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改革赋税、提升武官地位、收腹失地,试图打破士大夫与世家大族的特权垄断,实现“强兵富国”的理想。
可这新政,触动了以内阁首辅沈从安为首的保守派的核心利益。那些士大夫与世家大族,早已习惯了垄断权柄、鱼肉百姓,新政的推行,无疑是要断他们的生路。于是,他们便将矛头对准了坚定支持新政的宋国公府,而宋瑾,作为宋国公府的独世子,又天资聪颖,被保守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惨遭毒手。
“阿瑾!我的阿瑾!”一阵急促而悲痛的女声传来,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华贵锦裙、容貌温婉的妇人快步走来,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襟,“你可算醒了,吓死母亲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可怎么活啊……”
这便是宋瑾的母亲,柳清漪。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真切的暖意,眼中的担忧与疼爱,不似作伪。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世家勋贵的气度,正是宋国公宋渊。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公孙楚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凝重取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放心,为父一定会查明真相,是谁害了你,为父定要他血债血偿!”
公孙楚行看着眼前这对真心疼爱原主的父母,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不是宋瑾,却继承了宋瑾的记忆与情感,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让他无法置之不理。而原主的惨死,新政的困境,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模仿着原主温和内敛的语气,声音虚弱却清晰:“父亲,母亲,孩儿没事了,让你们费心担忧了。”
声音还有些虚弱,却足以让柳清漪喜极而泣,宋渊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就好,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有父亲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公孙楚行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水木大学的公孙楚行,而是锦朝宋国公府的世子宋瑾。他要替原主活下去,查明原主被下毒的真相,为原主报仇;更要继承原主的信念,辅佐皇帝推行新政,改变锦朝的命运。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出少年苍白却坚定的脸庞。一场跨越时空的救赎,一场关乎家国与情谊的博弈,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