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疯狂纠缠
从车站眼睁睁看着晴也决绝地消失在人流中时，邢武身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柔与卑微，彻底撕碎了。
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央，肥胖的身躯显得格格不入。路人不经意的一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的自尊上。他长得丑、身材差、出身普通，活了二十二年，一直活在自卑与漠视里，好不容易靠着声音和谎言抓住了一道光，如今，这道光也彻底弃他而去。
巨大的落差与被抛弃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偏执。
他配不上她，所以他骗她。
她要离开他，那他就毁了她。
这句刻进骨子里的信条，在被彻底拒绝的这一刻，彻底支配了他。
邢武回到学校，整个人变得阴沉而疯狂。曾经只会在网络背后伪装、在现实里懦弱躲闪的他，此刻被执念逼得毫无底线。他不再在乎脸面，不再害怕后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晴也抓回来，让她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他动用所有能想到的渠道，疯狂人肉搜索晴也的一切信息。
凭借之前聊天时晴也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加上社交平台痕迹、校友圈子、游戏账号信息，他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名牌大学、学院班级、课程表、宿舍楼层、日常出行路线、甚至家庭住址与父母的工作单位。
每查到一项，他就用手机密密麻麻记下来，眼神阴鸷得吓人。
室友林浩看着他整日对着屏幕，眼神凶狠、面色扭曲，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邢武，你别疯了，她都已经跟你断干净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是犯法的。”
邢武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毒一样射向林浩：“犯法？我不管犯不犯法，她甩了我，她就得付出代价。”
“她当初是真心对你，你骗她、出轨，是你对不起她。”
“我是配不上她，但我也不准她跟别人好。”邢武咬牙切齿，肥肉随着表情抖动，显得格外狰狞，“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靠近她，我就弄谁。”
林浩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模样，知道劝阻已经毫无意义。他沉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做那个冷漠的旁观者，任由事态一步步滑向深渊。
拿到所有信息后，邢武立刻动身，直奔晴也的学校。
他没有出现，只是像一道阴魂不散的影子，躲在树荫后、楼道口、校门旁，开始全天候蹲守、尾随。
晴也早上出宿舍去上课，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晴也中午去食堂吃饭，他坐在角落，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晴也傍晚去图书馆自习，他就在楼下花坛边坐着，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肆无忌惮地偷拍。
拍她走路的背影，拍她低头看书的侧脸，拍她和室友同行的画面，甚至偷偷溜到女生宿舍楼下，拍她宿舍阳台的照片。
照片越存越多，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疯狂臆想，占有欲膨胀到近乎变态。
与此同时，电话与短信轰炸，不分昼夜地开始。
晴也早已拉黑了他所有号码，他就买无数张电话卡，一条条发着威胁又病态的消息：
“我看到你今天去上课了，穿的白色裙子。”
“你回头，我就在你后面。”
“你别想躲开我，我知道你家住哪，知道你爸妈是谁。”
“你不回消息，我就去你宿舍楼下喊你名字。”
短信一条接一条，半夜两三点也不停歇。
刺耳的消息提示音一次次响起，像催命符一样，折磨得晴也根本无法入睡。
她吓得把手机调静音，整夜握着手机缩在床上，不敢闭眼，总觉得窗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曾经坚信“声音温柔的人一定也温柔”的女孩，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邢武很清楚，晴也漂亮优秀，身边从不缺异性同学和追求者。只要有人靠近她，她就有可能忘记自己，有可能喜欢上别人。
这种念头，让他彻底疯狂。
他开始把所有怒火，发泄在每一个靠近晴也的异性身上。
某天课间，一个男生抱着作业本走到晴也桌旁，请教一道题目，两人低头交谈了不到一分钟。
男生刚转身离开，还没走出教室后门，就被迎面堵上来的邢武狠狠截住。
邢武身材肥胖，往人前一站，自带一股蛮横的压迫感。他一把揪住男生的衣袖，眼神凶狠，语气恶狠狠：“你刚才跟晴也说什么呢？”
男生被吓了一跳，一脸茫然：“我……我问题目，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邢武冷笑一声，猛地把他往墙上一推，“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不准跟她说话，不准看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凭什么管她？”
“凭我是她男朋友。”邢武面目狰狞，“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我就把你这事捅到你辅导员那去，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男生看着他凶狠的模样，心里发怵，又怕事情闹大影响自己，只能吓得连连点头，仓皇跑开。
从那以后，只要有异性和晴也产生一点交集，邢武就会像疯狗一样冲上去恐吓威胁。
食堂里，男生帮晴也递了一双筷子，邢武直接堵在食堂门口，指着鼻子骂对方不要脸；
路上，男同学和晴也打了一声招呼，邢武冲上去推搡对方，扬言要找人收拾他；
社团里，学长和晴也讨论工作，邢武直接闯进去，当着众人的面放狠话，让学长离晴也远点。
他手段越来越狠，语气越来越凶，甚至不惜做出肢体挑衅，摆出要动手打架的架势。
他不在乎丢脸，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把所有靠近晴也的异性全部赶跑。
短短几天时间，邢武的疯狂与狠辣，在全校范围内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校花晴也被一个又胖又凶的校外男人缠上了，那个男人阴魂不散、手段狠辣，谁靠近晴也，他就针对谁、威胁谁。
没人愿意为了一句普通的招呼、一次正常的交流，惹上这么一个疯子。
渐渐地，班里的男生不敢和晴也说话；
路上遇见，纷纷绕道走；
小组作业，没人愿意和她一组；
就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也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被邢武盯上，惹祸上身。
晴也被彻底孤立了。
上课一个人坐，吃饭一个人吃，走路一个人走，身边空无一人。
曾经众星捧月的校花，如今像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她走在校园里，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比邢武的恐吓更让她窒息。
她想向室友倾诉，可室友也怕被邢武迁怒，渐渐变得疏远；
她想向辅导员求助，又怕事情闹大，被更多人议论；
她想回家，可邢武连她家的地址都知道，她逃到哪，他都能追上来。
白天，她被孤立，被无形的冷眼包围；
晚上，她被短信电话轰炸，被窗外的阴影吓得彻夜难眠。
邢武的蹲守变本加厉。
早上堵在宿舍楼下，晚上守在图书馆门口，甚至在她晚自习下课的路上，突然从暗处走出，阴森森地看着她。
“晴也，你看，没人敢跟你说话了。”
“他们都怕我，都不敢靠近你。”
“现在，你只有我了。”
他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得意，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晴也看着眼前这个丑陋、凶狠、偏执的男人，浑身发冷。
她曾经付出全部真心的感情，最终换来的是一场骗局、一次背叛、一轮无休止的恐吓与纠缠，以及如今被全世界孤立的绝境。
信任碎了，爱意死了，希望没了。
她像一只被关进无形牢笼里的鸟，翅膀被折断，四周全是黑暗，逃不出去，也无人搭救。
而邢武，站在牢笼外，用疯狂与偏执，一点点把她推向更深的绝望。
他早就不在乎爱不爱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心甘情愿的陪伴，而是她无处可逃的屈服。
得不到，就毁掉。
不能拥有，就让她也寸步难行。
林浩在宿舍听着邢武得意洋洋地讲述自己如何恐吓同学、如何孤立晴也，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他是知情者，是劝阻者，最终也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而晴也的世界，在这场毫无底线的疯狂纠缠里，正在一点点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