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朝局更迭，旧梦难寻

季星沉被永久囚禁天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与朝堂，可却无人在意。

皇权争斗依旧激烈，朝局更迭瞬息万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皇子季明轩身上，聚焦在储位之争上。而那个被遗忘在天牢深处的七皇子，早已成了皇宫里的禁忌，再也无人敢提起。

季明轩借着平定二皇子、三皇子之乱，又除掉了季星沉与许知瑾，深得皇帝季珩的信任，权势滔天，朝中大半官员都依附于他，苏贵妃重新执掌后宫，凤印在握，风光无限，母子二人，几乎垄断掌控了整个朝堂与后宫。

可季珩终究是帝王，深谙制衡之术，即便信任季明轩，也不会让他独大。他暗中扶持五皇子，分给五皇子部分兵权，用来牵制季明轩，避免他功高盖主，威胁皇权。

朝堂之上，依旧是尔虞我诈，结党营私，官员们为了权势与利益，互相倾轧，阿谀奉承的气流比比皆是，而往日的忠良之士看不下去这种情形即使上奏，也是要么被排挤，要么被陷害，朝堂一片乌烟瘴气。

许家旧案，依旧是一段被尘封许久的往事，秦烈带着剩余的许家旧部，在西郊山林蛰伏，想要为许知瑾报仇，想为许家平反冤屈，可又怎么谈何容易呢。季明轩如今的势力庞大，他们势单力薄，几番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损失惨重，只能暂时隐姓埋名，等待时机。

小禄子依旧留在宫中，做着最低等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活着，只为能偶尔偷偷去天牢，看一眼季星沉，给他送些吃食与药物。他看着季星沉日渐衰败的身体，看着他心死成灰的模样，心中满是悲痛，却无能为力。

他时常会想起碎玉轩的时光，那时的七殿下，虽体弱多病，却眼神坚定，心中有谋；那时的许姑娘，虽清冷寡言，却温柔善良，眼中有光。两人即使是在冷清的碎玉轩，也依旧相互扶持，彼此温暖，那是他见过最纯粹的情意，可终究，抵不过皇权的残酷，抵不过人心的险恶。

秋日来临，皇宫里的梧桐叶纷纷飘落，铺满庭院，碎玉轩依旧冷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庭院里的石桌石凳，还留着季星沉与许知瑾坐过的痕迹，可物是人非，再也没有那个温书的皇子，没有那个练剑的女子，只剩满院萧瑟，与无尽的凄凉。悲哀啊，简直悲哀。

小禄子偶尔也会偷偷来到碎玉轩，打扫庭院，看着满院落叶，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忍不住泪流满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他们的回忆，可如今，回忆还在，人却阴阳两隔，一个埋骨荒林，一个囚禁天牢，再也回不到从前，物是人非。

他会摘下庭院里的一朵野花，偷偷带到天牢，放在季星沉的牢房里。季星沉看到野花，偶尔会有一丝反应，眼神会短暂地聚焦，看着花朵，喃喃念着“知瑾”，随后又恢复空洞，仿佛那朵花，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季明轩偶尔会想起季星沉，想起许知瑾，可他心中只有得意，没有半分愧疚。在他眼中，权力才是一切，亲情、爱情，对他而言都不过是通往皇权的垫脚石，挡路者，死不足惜。

他开始筹备登基之事，暗中拉拢更多官员，培养自己的势力，只等季珩驾崩，便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执掌天下。

苏贵妃看着儿子权势日盛，心中甚是得意，整日在后宫安享荣华，再也无人敢与她抗衡，可她却时常在深夜，做噩梦，梦见许家满门的冤魂，梦见许知瑾满身是血地向她索命，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衣衫，却依旧不肯悔改，依旧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皇帝季珩的身体，日渐衰败，晚年的他，猜忌心更重，整日疑神疑鬼，担心皇子谋反，担心朝臣不忠，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他偶尔会想起季星沉，想起那个从小体弱多病、温顺恭谨的儿子，想起许家旧案，心中会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可很快，便被皇权的冰冷覆盖，醒来后也不愿提及。

他终究是为了皇权，牺牲了忠良，牺牲了儿子，牺牲了一段纯粹的情意。可在帝王眼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江山面前，这些本就算不得什么。

时光流转，冬日来临，皇宫里飘起了大雪，白雪皑皑，覆盖了整个皇宫，掩盖了所有的血迹与罪恶，看似一片圣洁，可底下藏着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与残酷，。没人能拯救他们，万般苦难，唯有自渡。

天牢里，比往日更加寒冷，季星沉裹着破旧的棉絮，蜷缩在干草堆上，咳嗽得愈发厉害，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他望着天牢小小的天窗，看着飘落的雪花，脑海里浮现出许知瑾的笑颜，轻声呢喃：“知瑾，下雪了，你那里，冷吗……”

他好像已经等不到复仇的那一天，等不到逃离天牢的那一天，更等不到与她重逢的那一天了，无尽的遗憾与悔恨涌上心头，可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朝局更迭，权势易主，所有人都在为了利益奔波。唯有他，守着一份旧梦，在天牢深处，慢慢凋零。

旧梦难寻，情意难续，这世间，再也没有他的牵挂，再也没有他的光，只剩无尽的寒冬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