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浮生若梦,终是别离
风过墓碑,草木呜咽,像是在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诉说着那段生死相隔的爱情,诉说着那句“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终究成了空梦。
青史留名,空余悲叹,这段虐恋,终究成了千古遗憾,留在了岁月长河中,留在了后人的叹息里,永远无法圆满。
浮生若梦,终究只剩别离。
数百年光阴已过,却仿佛只在弹指一挥间,王朝更迭,岁月变迁,世间早已换了模样。
西郊荒林,依旧草木繁茂,许知瑾的墓碑,历经风雨侵蚀,早已斑驳,上面的字迹,也渐渐模糊,可前来祭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皇陵一隅,季星沉的衣冠冢,也早已布满青苔,与旁边的空冢,静静相依,历经岁月沧桑。
碎玉轩的旧址,早已被夷为平地,建起了新的楼阁,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痕迹,只有偶尔流传的传说,还在诉说着,曾经有一位体弱多病的皇子,一位清冷温柔的女子,在那座冷清的庭院里,相互扶持,彼此温暖,度过了一段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天牢的旧址,也早已被填平,种上了花草树木,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阴暗潮湿,再也听不到绝望的哀嚎,那段囚禁岁月,那段生死相守,彻底被岁月掩埋。
浮生若梦,世事如烟,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苦难冤屈,所有的权谋争斗,都化作了过眼云烟,消散在岁月长河中。
季星沉与许知瑾,他们的一生,如同一场短暂而凄美的梦,梦里有碎玉轩的温暖,有天牢的相守,有彼此的深情,有对未来的希冀;可梦终究会醒,醒来后,是荒林的血色,是天牢的绝望,是生死的别离,是永远的遗憾。
他们从相遇开始,便注定了悲剧的结局,生于皇权世家,陷于权谋漩涡,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走上了无法回头的路,一生挣扎,一生苦难,最终,还是逃不过生死别离,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们爱过,恨过,挣扎过,坚守过,可终究,抵不过皇权的残酷,抵不过命运的捉弄,抵不过生死的界限。
那句“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誓言,终究成了浮生一梦,那句“若有来生,再续前缘”的期盼,终究成了空许的诺言。
浮生若梦,终是别离。他们的故事,始于深宫,终于荒林与天牢,始于深情,终于遗憾,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是无法逆转的BE结局。
没有圆满,没有相守,没有来世,只有生死相隔,只有千古遗憾,只有青史之上,空余悲叹。
风拂过斑驳的墓碑,吹过皇陵的衣冠冢,掠过岁月的长河,仿佛又看到,那个清冷的女子,隔着天牢铁栏,温柔唤着“殿下”;那个孱弱的皇子,抱着冰冷的身体,绝望嘶吼着“知瑾”。
可一切,都只是幻觉,都只是过往。
浮生若梦,终是别离,这段虐恋,终究以悲剧收场,永远定格在那段黑暗的皇权岁月里,成为世间最痛的遗憾,最凄美的传说,再也无法改写,再也无法圆满。
可是如果换个时间地点相遇,一切又会不会有新的转机呢?
或许在另一种结局里,季星晨活了下来。
许家冤案昭雪的第三年,天下渐渐恢复太平,朝堂清明,百姓安乐,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仿佛那场血染宫墙的浩劫,那场密道奔逃的绝境,早已被岁月尘封。
只有季星沉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拒绝了皇宫里的一切封赏,没有留在京城,也没有去江南那个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小镇,而是在许家墓地旁,建了一间小小的茅屋,从此守着许知瑾的衣冠冢,独居终老。
每日清晨,他都会早早起身,清扫墓前的落叶,摆上她生前最爱的糕点与清茶,轻声说着话,如同她还在身边一般。他会告诉她今日的天气,告诉她京城的变化,告诉她百姓们安居乐业,告诉她许家的清白永远留在了史书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茅屋前的草木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他的鬓角渐渐染上白霜,身形愈发消瘦,眼神也日渐浑浊,唯独看向那方墓碑时,依旧带着深藏入骨的温柔与思念。
有人曾路过此地,见到这个常年守墓的白发老人,问他为何在此苦苦守候,值得吗。
季星沉只是望着墓碑,淡淡一笑,笑容里盛满了数不尽的沧桑与悲凉:“我这条命,是她用命换的。我守着她,不是值得不值得,是我只能这样做,也只想这样做。”
没有她的人间,四海八荒,皆是孤寂。唯有守在她身旁,他才能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才能在无数个深夜,稍稍心安。
他时常会在梦中回到过去,回到西湖湖畔,回到初见之时,她一身粉裙,泛舟湖上,回眸一笑,惊艳了他整个年少时光。梦中的岁月安稳美好,没有宫墙血影,没有密道惊魂,没有生死离别,可每当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时,梦境便会骤然破碎,醒来只剩冰冷的夜色与空荡荡的茅屋。
多少次夜半惊醒,他伸手摸索,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泪水无声打湿枕巾。他终于明白,许知瑾留给他的,从来不是安稳余生,而是永生永世的思念,是刻入骨髓的遗憾,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痛。
他一生未娶,身边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唯一的执念,便是这座衣冠冢,墓里葬着他的青春,他的爱恋,他的救赎,他的一生。
岁月流转,又过了十余年。
一个深秋的清晨,寒风萧瑟,落叶纷飞。秦烈带着旧部前来探望时,推开茅屋的门,看到季星沉安静地坐在许知瑾的墓碑前,身着一身干净的素衣,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早已磨损的玉簪,头轻轻靠在墓碑上,眉眼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走了,在一个平静的清晨,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没有许知瑾的人间,去赴那场跨越生死的约定。
墓碑前,还放着半盏微凉的清茶,一块未动的糕点,那是他为她准备的最后一份念想。
旧部们按照他生前的遗愿,将他葬在了许知瑾衣冠冢的旁边,生不能同衾,死只求同穴,即便只是两座冰冷的坟墓,即便地下不知能否相见,也总算圆了他一生相守的心愿。
宫墙的血早已干涸,密道的风早已停息,密林的痕早已湮灭,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终究归于尘土。
许知瑾以命换他生机,季星沉用一生守她亡魂。两人终究只活一人,结局落定,满盘皆殇。
又或许,两人都活下来了呢?
大战落幕,硝烟散尽。
许知瑾褪去了那身沾染煞气的宫廷衣服,季星沉也不再是那个只知胜负的皇子。他们在江南水乡寻了一处小院,竹篱围着开满了蔷薇。往后余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