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失忆迷踪，身世初显
从宫宴回来后，碎玉轩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季明轩与苏贵妃的怒火，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碎玉轩上空，锦歌更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接连几日，大皇子府都没有传来新的指令，可这份沉默，比指令更让人不安，锦歌知道，季明轩定然是在酝酿更狠毒的计划，不仅要杀季星沉，还要将她一并处置。
而皇帝季珩，也在宫宴之后，派人暗中监视碎玉轩，时时刻刻盯着季星沉与锦歌的一举一动，帝王的猜忌，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他绝不允许任何皇子，有半分隐瞒与异常。
季星沉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整日待在殿内，看书养病，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中加快了布局的步伐。他知道，父皇的监视，大皇兄的杀机，都在逼迫他加快脚步，若是再一味隐忍，恐怕只会坐以待毙。
他暗中联络自己潜藏在宫外的势力，收集诸位皇子争权的证据，摸清父皇的心思，同时，也在暗中调查锦歌的身世。
锦歌的出现，太过蹊跷，失忆，被苏贵妃救下，培养成杀手，一身绝世武功，这些都太过巧合，绝非偶然。季星沉能感觉到，锦歌的身世，绝不简单，她的失忆，或许也并非意外，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日，阳光正好，碎玉轩的庭院里，积雪渐渐融化，露出些许枯黄的草地。
季星沉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晒着太阳，看着手中的书，脸色比平日里好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病气。锦歌站在一旁，为他煮着茶，动作娴熟，身姿清冷，如同遗世独立的寒梅。
自从宫宴一事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微妙的平静。
锦歌不再想着刺杀季星沉，主动照顾他的起居，而季星沉，也对她越发信任，偶尔会和她说起自己的心事，说起这皇宫的冰冷与无奈。
“锦歌，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吗？”季星沉忽然放下书，轻声问道，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锦歌煮茶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迷茫：“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便在大皇子府，跟着贵妃娘娘与大皇子，以前的事情，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每当想起这些，她的心底，便会泛起一丝空洞与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父母是谁，有没有亲人，就像一个没有根的人，活在这世间，只为了报恩，没有自我，没有过去。
季星沉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心底泛起一丝怜惜，轻声道：“或许，你的过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被人救下，或许也并非偶然。”
锦歌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殿下为何这般说？”
“你有一身武功，高深莫测，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子能拥有的，”季星沉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若是普通孤女，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怎会精通暗杀之术？你的身世，定然藏着秘密，你的失忆，或许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抹去了你的记忆。”
锦歌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些话，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孤女，被苏贵妃救下，是她的福气，她的武功，是后天训练而成，她的失忆，只是小时候受了伤所致。
可季星沉的话，却让她心底，产生了一丝质疑。
是啊，她的武功，那般厉害，即便是训练多年，也未必能达到这般境界，定然是有深厚的根基。她的失忆，太过彻底，没有一丝碎片，太过蹊跷。
难道，真的如季星沉所说，她的过去，藏着秘密，她的失忆，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苏贵妃与大皇子，救下她，培养她，真的是因为心善，还是另有所图？
一想到这里，锦歌的心底，便泛起一丝寒意。她一直以为的恩情，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锦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平日里的清冷，消失不见，只剩下迷茫与不安。
季星沉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过，我会派人去查，查你的身世，查你为何会失忆，查苏贵妃与大皇兄，到底为何要培养你。”
他不忍心看她这般迷茫，不忍心看她被人利用一生，成为一颗没有自我的棋子。不管她的身世如何，不管她曾经是谁，他都想帮她，找回过去，找回自我。
锦歌看着季星沉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怜惜，心底的冰冷，渐渐被暖意包裹，眼眶微微泛红。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关心过她的过去，从未有人想过帮她找回记忆，苏贵妃与大皇子，只把她当成一把刀，只在乎她能不能完成任务，从来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的感受。
只有季星沉，只有他，关心她的迷茫，想要帮她找回过去。
那一刻，锦歌的心底，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不是报恩，不是任务，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与信任。
她知道，她已经彻底背叛了大皇子的指令，而她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多谢殿下。”锦歌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季星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必谢我，你我如今，同在这皇宫的漩涡里，相互扶持，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小禄子匆匆从外面走来，神色慌张，走到季星沉身边，低声道：“殿下，宫外传来消息，属下派人去查锦歌姑娘的身世，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事情有些蹊跷。”
季星沉眼神一凝，轻声道：“说。”
小禄子看了一眼锦歌，压低声音道：“属下查到，十五年前，朝中曾有一位许太傅，忠君爱国，刚正不阿，因得罪了苏贵妃的娘家，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无一幸免。许太傅有一女儿，名唤许知瑾，当年年仅五岁，在满门抄斩时，离奇失踪，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信。”
“许太傅？许知瑾？”季星沉眉头微蹙，他记得这位许太傅，当年是朝中少有的忠臣，却被苏贵妃与她的父亲联手陷害，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案情蹊跷，当年父皇为了制衡苏贵妃的势力，冷眼旁观，默许了这场冤案。
小禄子继续道：“属下查到，锦歌姑娘的年龄，与当年失踪的许太傅之女许知瑾，刚好吻合，而且，属下找到当年见过许知瑾的老仆人，描述的容貌，与锦歌姑娘，极为相似。”
此话一出，锦歌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脚步踉跄，险些站不稳。
许知瑾，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头晕目眩。
脑海里，似乎有一些破碎的片段，一闪而过，血腥的场面，哭喊的声音，熊熊的大火，还有父母温柔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让她心口剧痛，痛得无法呼吸。
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涌现，让她痛苦不堪。
“锦歌！”季星沉连忙起身，想要扶住她，却因为身子孱弱，动作缓慢，只能轻声道，“你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锦歌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的碎片，越来越多，却依旧无法拼凑完整，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悲伤，席卷着她。
她知道，小禄子说的，或许是真的，她就是许知瑾，是当年被满门抄斩的许太傅之女，她的失忆，不是意外，是因为当年的灭门惨案，受了太大的刺激，才失去了记忆，而苏贵妃，就是害死她全家的仇人！
是了，一切都对上了。
她的武功，是许家祖传的武学，她的身世，是忠良之后，她的失忆，是因为那场灭门惨案。而她一直感恩戴德、誓死效忠的苏贵妃与大皇子，就是杀害她全家、让她失去一切、沦为杀手的仇人！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她倾尽一生报恩的人，竟是她的灭门仇人，她拿着刀，想要去杀的人，却是这皇宫里，唯一对她好、想要帮她的人。
锦歌蹲在地上，无声地落泪，冰冷的泪水，滑落脸颊，心底的痛苦与绝望，无法言喻。
季星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底满是怜惜，轻声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这是事实，你要坚强。苏贵妃与大皇兄，当年陷害许家，满门抄斩，却留下你，抹去你的记忆，把你培养成杀手，就是为了利用你，让你为他们所用，甚至，让你亲手去做违背良心的事。”
他早就猜到，锦歌的身世，与苏贵妃有关，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惨烈的过往。
忠良之后，沦为仇人手中的杀手，一生被利用，被欺骗，这般遭遇，让人痛心。
锦歌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眼底的清冷，被无尽的痛苦与恨意取代，声音颤抖，却带着刺骨的冰冷：“苏贵妃……季明轩……我竟然……认贼作父，为虎作伥……”
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被仇人利用，恨自己差点亲手杀了想要帮她的季星沉。
这么多年的恩情，原来都是一场骗局，这么多年的付出，原来都是一个笑话。
季星沉看着她，轻声安慰道：“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是被他们蒙蔽了。如今，知道了真相，我们便一起，为许家平反，为你的家人报仇。”
锦歌看向季星沉，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殿下，我对不起你，我曾经……是来杀你的，是大皇子派我来，取你性命的，我……”
“我知道，”季星沉打断她，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从你踏进碎玉轩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可我从未怪过你，你只是被人利用，身不由己。”
他的宽容，他的理解，让锦歌的心底，越发愧疚，泪水再次滑落：“殿下，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季星沉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锦歌，你是许知瑾，是许太傅的女儿，你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人生，不必再为任何人而活，只做你自己。”
许知瑾，这三个字，在锦歌，不，在许知瑾的心底，深深扎根。
她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找回了自己的身世，却也背负了血海深仇。
她看着季星沉，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殿下，从今往后，许知瑾这条命，便是你的，我愿追随你，助你完成大业，为我许家平反，向苏贵妃与季明轩，报仇雪恨！”
她不再是那个迷茫冷血的杀手锦歌，她是许知瑾，是忠良之后，她要为家人报仇，要揭穿苏贵妃与季明轩的真面目，要守护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季星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波澜，轻轻点了点头：“好，从今往后，我们并肩作战。”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可他们的前路，却依旧布满荆棘。
许知瑾的身世揭开，意味着她与苏贵妃、季明轩之间，彻底决裂，仇深似海。而季星沉，也将因为许家的旧案，与苏贵妃、季明轩展开更加激烈的争斗，同时，还要面对皇帝季珩更深的猜忌。
失忆迷踪，身世初显，一场围绕着血海深仇与皇权争夺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许知瑾找回了自我，却也陷入了更深的权谋漩涡，她与季星沉，并肩而立，可他们不知道，这份并肩，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皇权的残酷，仇恨的灼烧，终究会将他们的温情，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