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轧戏危机

夏星瑶轧戏的消息，是在她连续三天缺席剧组拍摄后，才彻底摆上台面的。

制片主任拿着行程单，脸色铁青地冲进导演组办公室，老薛的剧本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同时轧了三部戏，还有两个代言活动，根本排不开时间！”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投资方那边还在护着，说让我们先拍别人的戏份，等她空了再补。可我们的拍摄周期拖不起！”

全组上下都炸开了锅。

夏星瑶的戏份被排在了拍摄计划的核心节点，她的缺席导致大量群演、武行和搭景的费用白白消耗，光是停机一天，剧组就要损失几十万。可投资方的态度却暧昧不清，只反复强调“要等星瑶的档期”，甚至暗示“可以多拍点陈念的戏先顶上”。

这种明显的偏心，让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却没人敢说出口。

老薛看着拍摄进度表，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是导演，却连决定演员档期的权力都没有。投资方只在乎夏星瑶的流量，不在乎剧组的死活；而夏星瑶本人，更是毫无职业素养，连基本的档期规划都不肯配合。

那段时间，陈念几乎成了剧组的“救火队员”。

她的戏份被提前，原本不属于她的空镜、过场戏，甚至需要和替身搭戏的对手戏，全都堆到了她身上。她每天从早拍到晚，连轴转十几个小时，连场记都忍不住劝她休息，她却只是摇摇头，说“拍完再说”。

有一场戏，是女主在宫门口等男主归来，原本是和男主的对手戏，结果男主演员临时被调去补拍夏星瑶的戏份，只剩她一个人对着空气演。她依旧认真走位、念台词，连眼神的变化都一丝不苟，仿佛对面真的站着人。老薛坐在监视器后，看着她一个人撑完整场戏，心里又酸又涩。

“陈念，辛苦你了。”收工的时候，老薛递过来一瓶水，声音里满是愧疚。

陈念接过水，指尖因为长时间握剑而泛白，她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没事，能拍完就好。”

她不是不委屈，只是知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夏星瑶拿着天价片酬，却连基本的敬业都做不到；她拿着微薄的片酬，却要撑起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垮。她是这部剧的女一号，是唯一能撑住这部戏的人。

陆沉那段时间也几乎泡在剧组里。

他看着陈念顶着巨大的压力拍戏，看着她对着空气搭戏，看着她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剧本反复琢磨，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倾斜。他原本信奉数据和流量，可在现实面前，那些冰冷的数据，远不如一个演员眼里的光来得有力量。

他开始主动和投资方沟通，希望能调整拍摄计划，不要把所有压力都压在陈念身上，也不要一味纵容夏星瑶的任性。可投资方的态度依旧强硬，只说“星瑶是这部剧的卖点，不能得罪”。

陆沉看着投资方代表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信奉的资本逻辑，好像出了问题。

而夏星瑶，在缺席了整整一周之后，终于带着两个助理和一堆行李回到了剧组。她依旧迟到，依旧带着一脸疲惫，依旧对着镜头念数字，仿佛之前的停机、剧组的损失，都和她毫无关系。

投资方代表立刻上前嘘寒问暖，递水递零食，把她当祖宗一样哄着。没人在意剧组的损失，没人在意熬夜赶工的工作人员，更没人在意那个撑了一周、眼底布满红血丝的陈念。

陈念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夏星瑶，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她默默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剧本，继续默词。不管怎么样，戏还是要拍下去的。

陆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再任由资本和流量毁掉一部好剧，也不能再看着这样一个认真的演员被忽视、被消耗。

这场由流量明星引发的危机，正在悄然改变着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也在悄悄改变着这部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