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资本施压

投资方的约谈，定在横店一家高档酒店的会议室里。

陈念接到通知时，心里便有了预感。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没化妆，也没带助理，一个人走进了那间铺着深色地毯、气氛凝重的房间。陆沉和老薛也在，两人坐在一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几位投资方的代表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钢笔，目光像打量一件商品似的扫过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陈念，我们开门见山。”为首的王总率先开口，“这部剧的女一号，我们打算调整一下。”

陈念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理由是什么？”

“很简单。”王总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夏星瑶是我们这部剧的流量核心，她的片酬占了总预算的大头，观众买她的账，平台方也认她的数据。而你，戏再好，没热度，带不动收视，也撑不起招商。”

“所以？”陈念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给你两个选择。”王总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强硬，“第一，你自愿降配，从女一号改成女二号，把高光戏份全让给夏星瑶，片酬我们可以象征性给你补一点；第二，直接换角，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其他流量小花，随时可以顶上。”

“这就是你们的条件？”陈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我才是这部剧的原定女一号，从试镜到开拍，我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你们看不见吗？”

“我们只看结果。”另一位投资方冷笑一声，“你付出再多，没有热度，没有商业价值，就是白费功夫。说白了，你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累赘。”

老薛猛地拍了桌子，脸色铁青：“你们不能这么做！陈念的戏是全组最好的，没有她撑着，这部剧早就垮了！”

“薛导，话可不能这么说。”王总看向他，语气带着警告，“我们投了钱，自然要听我们的。你要是护着她，这部剧的后续资金，我们也可以考虑撤回。”

老薛瞬间闭了嘴，脸色煞白。他是导演，可在资本面前，连维护演员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王总，陈念的演技确实能撑住这部剧，就算她没流量，后期宣传我们可以调整，没必要直接换角。”

“陆制片，你现在是站在哪一边？”王总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不满，“当初可是你说，数据和流量才是王道。现在怎么，被一个小演员的演技冲昏头了？”

陆沉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他曾经确实信奉流量至上，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陈念，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不甘，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立场产生了动摇。

陈念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一阵荒谬。她拼尽全力演好每一场戏，拿着微薄的片酬，忍受着不公的待遇，到头来，却被资本轻飘飘一句话，逼到了绝境。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几位投资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降配，也不会改角色。”

“你说什么？”王总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

“我说，我不会把女一号的位置让给别人。”陈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我接这部戏，是为了这个角色，为了演好戏，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你们要是想换角，那就换吧。”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她可能会被踢出剧组，面临巨额的违约金，甚至在这个圈子里被封杀。

可她不能低头。

她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底线，不能就这么被资本碾碎。

陆沉看着陈念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投资方，心里第一次，对自己曾经信奉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资本的游戏里，从来都没有对错，只有利益。而陈念，是唯一一个不肯入局的人。 可她的坚持，又能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