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巷劫持

第十一章 暗巷劫持
月华草露既已到手，苏星月片刻不敢耽搁。她寻了个由头出门，打算去药铺将最后几味辅药配齐，便可着手调配解咒之药。连日来的阴郁仿佛都因这缕希望之光而驱散了些许，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常去的那家“济世堂”。这条街道白日里还算热闹，但今日不知为何，行人似乎比往常稀少些。她心中记挂着药材，并未过多留意。
就在她离药铺还有数十步远，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短巷，准备穿行而过时，异变陡生！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名穿着普通布衣、眼神却异常精悍的汉子，无声地封住了去路与退路。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地痞。
苏星月心下一沉，暗道不好，下意识地想呼救，却被前方一人欺身而近，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猛地捂上了她的口鼻！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她甚至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在她软倒的刹那，一道灰色身影如电射般从巷口屋顶扑下，直取那名捂住苏星月的汉子！正是始终暗中跟随的灰影！
“有埋伏！”挟持苏星月的汉子厉声喝道，显然也早有防备。
另外三名汉子立刻舍弃苏星月，齐齐攻向灰影，招式狠辣，竟都是军中搏杀的路数。灰影身法诡异，在狭窄的巷弄间腾挪闪避，手中短刃划出冷光，瞬间与三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竟难分高下。他试图靠近昏迷的苏星月，却被对方不要命般的攻击死死拦住。
就在这僵持之际，另一道几乎与灰影打扮一模一样的暗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在更高处的屋檐上疾速掠过，看了一眼下方险象环生的战局与被挟持的苏星月，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建筑群中，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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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书房。
顾寒秋正凝神翻阅着几份密报。烛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这些密报，一部分是关于丽妃及其党羽近日的动向，另一部分，则是他动用了埋藏极深的暗线，重新调查他母妃当年“病故”的疑点。线索零碎而危险，丝丝缕缕都指向宫闱深处，与丽妃脱不开干系。每多查一分，他心头的寒意与恨意便增重一分。
“殿下，”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丽妃那边似乎加强了对苏御史家的留意，尤其是……那位苏小姐。我们的人发现，玄虚观近日有些异常的人手调动，恐对苏小姐不利。”
顾寒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眸色深沉。他早就料到丽妃不会安分，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且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星月身上。
他正欲下令加派人手，书房的门被猛地敲响，声音急促得不合规矩。
“进！”
之前那名从战场脱离的暗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气息微乱：“殿下！苏姑娘在前往济世堂途中遭人劫持！对方四人，身手狠辣，像是军中退下的好手，灰七被缠住，属下特来急报！”
顾寒秋霍然起身，周身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寒气，书案上的烛火都为之摇曳。他眼底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戾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像是淬了冰：“位置！立刻调集最近的所有人手，封锁那片区域，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要活的！”
“是！”暗卫领命，身影如风般消失。
顾寒秋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墨色外袍，一边疾步向外走，一边对幕僚冷声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动用所有能动用的眼线，我要立刻知道，是谁的人，去了哪里！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他表面维持着冷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和袖中攥得骨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怒火与……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千防万防，还是让丽妃钻了空子！若星月有任何闪失……他不敢深想，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被他强行压下，此刻，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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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月是在一阵颠簸和颈后的剧痛中恢复意识的。口中被塞了布团，双手被反剪捆绑，她发现自己被丢在一辆疾驰的马车车厢里，车内光线昏暗，除了她，还有两名面无表情的汉子一左一右盯着她。
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透过马车颠簸的缝隙观察外界，却只能看到飞速后退的模糊街景，无法辨别方向。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叫以及兵刃交击的闷响！马车猛地一顿，随即像是失去了控制，剧烈地摇晃起来！
车厢内的两名汉子脸色骤变，刚抽出兵刃，车厢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道猛地扯开！刺目的天光涌入，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未散的血腥气。
那身影毫不犹豫地踏入昏暗的车厢，无视那两名持刀扑来的汉子。只见剑光一闪，伴随着两声闷哼，那两名汉子便已倒地。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下一刻，他已然蹲在她面前。他先是极快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口中的布团取出，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周身冷厉气息不符的轻柔。接着，他取出匕首，割断她手腕上粗糙的绳索，冰凉的刀刃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丝战栗。他全程抿着唇，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落在她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上，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平息的后怕与怒火。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试图安抚，却掩不住那底下冰冷的杀意。
苏星月猛地抬头，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眉眼，那份刻在记忆深处的感觉……是他！顾寒秋！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他救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未褪戾气的脸，感受着他指尖残留的、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触感，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有关切，有恐惧褪去后的委屈，更有无数亟待解答的疑问，让她喉咙发紧，鼻尖泛酸，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而顾寒秋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未能护她周全的懊恼，还有许多她一时无法读懂、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深沉情绪。
狭小昏暗、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车厢内，两人相对无言，只有车外隐约传来的、属下收拾残局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