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风起前夕

破咒成功带来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如同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空气中反而弥漫起更令人不安的紧张感。
苏星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福运的提升，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充盈与顺畅，仿佛整个世界都对她温和了许多。她去药铺，总能恰好买到品质最佳的药材；她想查阅某本医典，没几日顾寒秋便派人送来了抄录精准的手抄本；甚至连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尝尝城南那家限量供应的糕点，次日清晨那糕点便出现在了苏家的餐桌上，据说是“恰好有熟人路过捎来的”。
她知道，这其中有福运加持的作用，但更多是顾寒秋细致入微的关照。他并未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满足她的需求，那份无声的守护让她心中暖流涌动，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两人之间那尚未捅破的、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她感激他，依赖他的帮助，甚至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与亲近，但那份幼年模糊的好感与如今这深沉厚重的情意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她自己尚未理清的薄纱。
顾寒秋则变得更加忙碌，几乎不见踪影。他通过灰影传递消息，告知苏星月证据收集已接近尾声，但丽妃及其党羽似乎也有所警觉，最近动作频频，京城气氛诡谲，让她务必减少外出，提高警惕。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丽妃的宫殿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废物！一群废物！”丽妃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雍容华贵的假面，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将手边一套珍贵的琉璃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咒术被破！苏家不仅没垮，那苏文渊在朝堂上反而更得陛下青眼！连带着那个碍事的六皇子都跟着沾光！”
玄虚道长脸色灰败，比起上次反噬更显苍老，他捂着胸口，声音沙哑：“娘娘息怒……那破咒之人手段高明，引动了至纯之力，非贫道所能抗衡。如今苏家福运回流，气运昌隆，再想用咒术对付他们，难如登天。”
“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到本宫头上？”丽妃凤眸中淬着毒火，“还有那个苏星月！三番两次坏我好事，此女绝不能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厉色：“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道长，你手中可还有能用的人？”
玄虚道长沉吟片刻，低声道：“贫道早年在外，结识了一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只要钱给够，他们什么事都敢做。另外，三殿下在京郊大营和部分城防司中，也安插了一些人手……”
丽妃眼中精光一闪：“很好。让你的人准备好。至于京营和城防司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那是留给……更重要时刻的。”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带着森然的杀机。“先让你的人，找机会把那个苏星月给本宫‘请’来！记住，这次若再失手，提头来见！”
“贫道明白。”玄虚道长躬身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鸷。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脸色惨白：“娘娘，不好了！三殿下封地刚传来急报，说是……说是之前修筑的水利工程被查出偷工减料，如今暴雨冲毁了堤坝，淹了三个庄子，朝廷派的巡查御史已经……已经拿到实证了！”
“什么？！”丽妃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看向玄虚道长，声音尖利：“这就是你说的反噬？！”
玄虚道长苦涩地低下头：“福运回流，厄运自然转向施术者及其关联之人……三殿下近来确实……诸事不顺。”
丽妃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苏家越是顺遂，她儿子就越是倒霉！此消彼长，她岂能甘心！
“去！告诉皇儿，让他最近安分些，什么都别做！”丽妃咬着牙下令，随即又看向玄虚道长，语气森寒，“还有你，安排人手的事情，加快速度！本宫要在他们拿到更多证据，在陛下彻底倒向那边之前，先下手为强！”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形成。一方是福运回流、暗中蓄力、等待时机的苏星月与顾寒秋；另一方是咒术失效、恼羞成怒、开始调动武力和死士、准备铤而走险的丽妃与三皇子。
京城的天，阴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