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宫变惊夜
顾寒秋被安置在宫中偏殿，由信得过的太医紧急救治。箭矢被小心取出，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但失血过多加上伤及筋骨，他依旧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浅眠。皇帝亲自来看过一次，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和肩背上狰狞的纱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冰冷的决断。他下令加强宫中守卫，并密令禁军统领暗中监控丽妃宫殿及三皇子府邸的动向，同时加快了对外围证据的核查。
然而，丽妃的动作比皇帝预想的更快、更疯狂。
子时刚过，皇宫西北角突然火光冲天，伴随着一阵骚乱和兵刃交击之声！几乎同时，宫门处也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喊杀声！
“不好！有叛军攻宫！”禁军统领的怒吼划破了夜的宁静。
丽妃竟真的狗急跳墙，动用了她在城防司和京营中安插的人手，勾结部分对皇帝近况不满、或被三皇子许以重利收买的将领，发动了宫变！他们的目标明确——控制皇宫，挟持或……弑君，扶三皇子上位！
皇宫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叛军人数众多，且早有准备，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措手不及的禁军，不断向内宫推进。
偏殿内，顾寒秋被外面的厮杀声惊醒。他猛地坐起，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眼神却锐利如鹰。
“外面情况如何？”他问守在身边的暗卫首领。
“殿下，丽妃发动宫变了！叛军正在攻打内宫！”暗卫首领声音急促。
顾寒秋脸色一变，强忍着眩晕和剧痛下床：“扶我起来！拿我的剑和甲胄来！”他知道，父皇身边虽有禁军，但叛军来势汹汹，宫内情况不明，他必须前去护驾。
“殿下！您的伤……”暗卫首领焦急劝阻。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寒秋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若宫城陷落，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快！”
就在宫变发生的同一时间，苏家小院外也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几名黑影试图翻墙而入，显然是想趁乱控制苏星月作为人质。但顾寒秋早已料到丽妃会有此招，留守的暗卫拼死抵抗，双方在院内外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苏星月被惊醒，听着外面的刀剑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着顾寒秋留给她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一枚小巧哨笛，却没有吹响。她知道，此刻宫中的情况定然更加危急，不能再分散他的人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将一些常备的伤药、止血散和金疮药打包好。如果……如果局势失控，或许这些能用上。
皇宫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叛军突破了部分宫门，与禁军在重要的殿宇间展开血腥的拉锯战。皇帝在部分忠心侍卫的保护下，退守至较为坚固的乾元殿。
顾寒秋在暗卫的搀扶下，一路斩杀了几名零散的叛军，终于赶到乾元殿外。他脸色苍白如鬼，右肩的纱布已被鲜血重新浸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握剑的左手依旧稳定，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战场。
“父皇！儿臣护驾来迟！”他冲到殿门前，声音因伤痛和急切而沙哑。
皇帝看到浑身是血、却依旧强撑着赶来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的伤……”
“无妨！”顾寒秋打断他，快速分析着局势，“叛军主力集中在东华门和玄武门，意在速战速决。我们必须守住乾元殿，等待外围忠于父皇的兵马前来勤王！”
他忍着剧痛，接过指挥权，凭借过往在军中历练的经验和对皇宫地形的熟悉，迅速调整乾元殿的防御部署。他命令弓箭手占据制高点，利用殿前狭窄的通道最大限度杀伤叛军，又将有限的兵力分成梯队，轮番抵御，节省体力。
叛军发现了乾元殿加强了防御，且由六皇子亲自指挥，攻势愈发凶猛。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殿门，叛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与侍卫们展开惨烈的肉搏。
顾寒秋站在殿门前，如同定海神针。他左手的剑依旧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必杀的决心，不断将冲上台阶的叛军斩落。鲜血不断从他肩背的伤口涌出，顺着衣袍滴落在地，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重，身形也开始摇晃，但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一名叛军将领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持刀扑来！顾寒秋举剑相迎，却因伤势影响了速度，眼看就要被对方刀锋劈中！
“殿下小心！”一名暗卫奋不顾身地扑上，用身体撞开了那名叛军，自己的手臂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顾寒秋趁机一剑结果了那名叛将，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暗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守住！一定要守住！”他嘶哑着喊道，声音在血腥的夜风中传开，激励着每一个还在奋战的人。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乾元殿前的尸体堆积如山，禁军和侍卫也伤亡惨重，顾寒秋几乎全凭意志力在支撑。就在防线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宫外终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勤王兵马到了！勤王兵马到了！”殿顶的哨兵发出了狂喜的呼喊！
忠于皇帝的京畿大营和部分城防军，在接到密令后，终于突破了叛军的阻拦，杀入了皇宫！
内外夹击之下，叛军瞬间士气崩溃，开始四散逃窜。乾元殿之围，终于得解。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叛军被斩杀当场，顾寒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寒秋！”
“父皇！”
皇帝和周围的侍卫惊呼着上前扶住他。
而宫外，袭击苏家的那伙人，在听到宫内传来的勤王军队的号角声后，知道大势已去，也迅速作鸟兽散。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以丽妃和三皇子的彻底失败而告终。皇宫内外，尸横遍野，血腥气弥漫不散，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昏迷的顾寒秋被迅速抬回偏殿救治。苏星月在得知宫变平息、顾寒秋力保乾元殿但伤势加重的消息后，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冲向皇宫。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药包，心中只有一个
念头：他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