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尘埃落定

宫变的硝烟散尽，留下的是一片需要彻底清理的狼藉与亟待厘清的真相。接下来的数月，天启王朝的朝堂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与洗涤。
丽妃被废去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自尽。其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心腹宦官、宫女或被处决，或被遣散。她在前朝的党羽，凡参与宫变或经查实有严重贪腐、构陷等罪行者，皆依律严惩，或斩首，或流放，家产抄没。一时间，曾经依附丽妃与三皇子的官员人人自危，树倒猢狲散。
三皇子萧寒启，因其母族罪行及其本人在封地贪腐、勾结玄虚观、意图谋逆等确凿证据，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别院，非死不得出。其母族势力被彻底清算，家产充公，主要成员皆获重刑。
玄虚道长及其核心弟子，以妖言惑众、施行邪术、诅咒皇室、参与谋逆等大逆不道之罪，被押赴刑场，明正典刑，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以儆效尤。玄虚观被查封拆毁，观中搜出的诸多与诅咒、窃运相关的邪门器物被当众焚毁。
随着案情的深入，更多尘封的真相浮出水面。皇帝终于看到了顾寒秋呈上的、关于其母妃当年被丽妃以“蚀运散”毒害的完整证据链，以及苏文渊当年被诬陷贬谪的详细卷宗。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金銮殿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为苏文渊平反昭雪，盛赞其“清正廉明，蒙冤受屈而不改其志”，擢升其为户部尚书，入内阁参赞机务，委以重整国库、梳理财政之重任。苏家多年蒙受的冤屈与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重现光明。
同时，皇帝下诏，追封顾寒秋生母为“端慧仁敬皇后”，以皇后之礼迁葬帝陵，并严厉斥责了当年参与构陷的先帝旧人（多数已不在世或已失势），算是给了顾寒秋和他早逝的母妃一个迟来的公道。
对于在此次平定叛乱、揭露真相中立下赫赫功劳的六皇子顾寒秋，皇帝的赏赐更是厚重。金银绸缎、田庄府邸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赋予了他更大的权柄，令其协理朝政，几乎明确了其储君的地位。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经此一役，六皇子威望如日中天，继承大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一日，顾寒秋伤势已大致痊愈，入宫面圣。在禀告完政务后，他并未离去，而是撩起衣袍，郑重地跪在御前。
“父皇，儿臣尚有一事相求。”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日益沉稳、愈发有帝王气度的儿子，心中感慨，温声道：“秋儿有何事？但说无妨。”
顾寒秋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与苏星月苏姑娘赐婚。”
皇帝微微挑眉，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道：“苏家女儿……此次确有大功于社稷，其品性才德，朕亦有所耳闻。只是，秋儿，你当知你身份，未来母仪天下之人……”
“父皇，”顾寒秋打断皇帝的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儿臣深知自身责任。正因如此，儿臣才更需要一位能理解儿臣、扶持儿臣、与儿臣同心同德的伴侣。星月她，于儿臣微末时便曾施以援手，其善良、坚韧与智慧，儿臣感佩于心。此次更是屡破奸佞阴谋，于国有功，于苏家有义，于儿臣……有情。”他顿了顿，耳根微红，却依旧坚持说完，“儿臣之心，天地可鉴，此生非她不娶。求父皇成全！”
他看着皇帝，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赤诚与期待。
皇帝凝视他良久，脑海中闪过苏星月救治瘟疫、协助破咒、临危不乱的种种，又想到她身后如今已重回清流、备受重用的苏家，再看着儿子那前所未有、近乎执拗的恳切目光，终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欣慰的笑容。
“罢了，罢了。”皇帝挥了挥手，笑道，“朕准了！苏家女蕙质兰心，福泽深厚，与你是良配。待钦天监择定吉日，朕便亲自下旨，为你们赐婚！”
顾寒秋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重重叩首：“儿臣，谢父皇恩典！”
消息传到苏家，苏文渊与柳氏自是喜极而泣，万万没想到女儿竟有如此福缘。苏星月得知后，脸颊飞红，心中如同小鹿乱撞，有羞涩，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心与隐隐的甜蜜。想起他多次舍身相护，想起月下破咒时他递来的发丝，想起他平日沉默却细致的关怀……点点滴滴，汇聚成河，原来那份感情，早已深植心底。
笼罩在京城上空许久的阴云彻底散去，阳光普照。冤屈得雪，奸佞伏诛，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似乎都走向了圆满的终点，而一个新的时代，一段属于顾寒秋与苏星月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