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最后的登机口
BEAR的前线基地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斯基夫站在武器库的柜台前，手指抚过那把他用了三年的枪，枪身的木纹里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护木上刻着他的呼号。
军械师把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药箱推到他面前，还有一件重型防弹衣，两个急救包，四枚手雷。
“斯基夫上尉，这是塞尔布队长要求给你准备的。”军械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水手的小队都是好样的，希望他们还活着。”
斯基夫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防弹衣穿在身上，沉重的甲片压在肩膀上，像一座山。他知道，在诺文斯克失联72小时，意味着什么。
那里的拾荒者会像鬣狗一样啃光所有能吃的东西，USEC的雇佣兵会把所有活着的BEAR成员打成筛子，哪怕他们真的活着，也大概率是被俘虏，生不如死。
“嘿，你就是斯基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斯基夫转过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BEAR作战服，正是搜救小队的队长，塞尔布。
“是我。”斯基夫点了点头。
“我听过你的名字，水手跟我提过你，说你是诺文斯克的活地图，也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突击手。”塞尔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的兄弟也折在诺文斯克过。我跟你保证，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一定把他们带出来。如果他们牺牲了，我们就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再让那些狗娘养的USEC血债血偿。”
斯基夫的喉咙动了动，说了一声“谢谢”。
“别谢我，都是兄弟。”塞尔布指了指外面，“小队已经集合好了，我们还有十分钟出发，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队员。”
跟着塞尔布走出武器库，停机坪上已经站了六个全副武装的PMC，看到他们过来，都站直了身体。
“这个是沃隆，我们的副队长，前信号旗特种部队的。”塞尔布指着一个留着寸头，眼神凶狠的男人，男人对着斯基夫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戴蒙，机枪手，前俄军近卫师的，能把一堵墙扫塌。”身材壮硕的戴蒙对着斯基夫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轻机枪，枪上挂着一个大容量的弹鼓。
“毛斯，步枪手，爆破专家，拆弹和装弹一样熟练。”个子不高，看起来很随和的毛斯对着斯基夫挥了挥手。
“博尔兹和阿特莱特，侦察双人组，诺文斯克的犄角旮旯没有他们摸不进去的地方。”两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对着斯基夫点了点头，他们的身上挂满了侦察设备，脸上涂着深色的伪装油彩。
“巴尔马莱，我们的狙击手，最远在1200米外爆过USEC指挥官的头。”站在最后面的巴尔马莱举了举手里的狙击步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了，人都认识了。”塞尔布拍了拍手，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任务简报，大家都听好了。我们的目标，是搜救失联的水手小队，他们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诺文斯克波利希姆工厂区域的宿舍楼。”
“我们的直升机将在工厂西侧的森林降落，我们徒步进入目标区域，搜索所有水手小队可能停留的点位，确认他们的情况。”
“如果遇到拾荒者，优先规避，遇到USEC，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可以清除。都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喊道。
“登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诺文斯克的方向飞去。
斯基夫坐在机舱的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基地，手里紧紧攥着未婚妻的那张孕检单，被他重新熨平，叠成了小小的方块，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螺旋桨的噪音。
沃隆坐在他的对面，一直盯着他，眼神里的审视从来没有停过。过了一会儿，沃隆终于开口了，声音压过了直升机的噪音。
“我听说，水手小队出发的时候，你没在。”沃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敌意，“为什么？你是怕了？”
斯基夫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沃隆，闭嘴。”塞尔布皱了皱眉，“斯基夫有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能让他丢下自己的小队，自己留在安全的基地里？”沃隆冷笑了一声。
“我们现在要去诺文斯克，去那个鬼地方，给他擦屁股，去找他丢下的兄弟。我倒想知道，他值不值得我们这么做。”
“沃隆！”塞尔布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的有错吗？”沃隆盯着斯基夫，“如果他当时跟着小队一起出发，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会失联。现在倒好，我们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找他的兄弟。”
斯基夫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等我们找到他们，你就知道我值不值得。如果你觉得我不配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现在你可以让直升机掉头，把我扔下去。”
沃隆还想说什么，却被毛斯拉了拉胳膊。毛斯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沃隆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斯基夫。
塞尔布走到斯基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别往心里去，沃隆跟戴蒙是过命的兄弟，之前他们的小队也折在了诺文斯克，他对这种事比较敏感。”
“我明白。”斯基夫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窗外。
直升机已经进入了诺文斯克的空域。
下面的城市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高楼的玻璃全碎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和倒塌的建筑，看不到一个活人，只有偶尔闪过的黑影，不知道是拾荒者，还是野狗。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布，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股死寂的绝望里。
“我们即将到达降落点，准备索降！”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把索降绳挂在了机舱顶部的卡扣上。
斯基夫把枪栓拉了一下，子弹上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机舱门打开了，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诺文斯克特有的，硝烟、腐烂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斯基夫第一个抓住索降绳，顺着绳子滑了下去，双脚稳稳地落在了森林的土地上。
冰冷的泥土沾在了他的作战靴上，他举起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诺文斯克，是死神的后花园，每一片树叶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把对着你脑袋的枪。
他回来了。为了他的兄弟，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必须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