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F5聚会

高考后的暑假很长，大家都有些无聊，七月中旬，李沐然在群里组织了一场聚会。
“同志们，高考结束都快一个月了，是不是该聚一聚了？我订了个餐厅，这周六晚上，都来都来！缅怀一下我们逝去的高中时光！”
付清雨回了一个“好”。陈硕回了一个“收到”。穆良辰发了一个举手的小人表情。江槐的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个字：“好。”
聚会定在晋城的一家餐厅，在学校附近的一条街上。李沐然订了一个包间，圆桌，能坐十个人。他到得最早，站在门口迎接大家，穿了一件新买的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
“老李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穆良辰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李沐然嘿嘿笑了两声：“这叫仪式感，懂不懂？咱们F5最后一次聚会了，当然要正式一点。”
“谁说最后一次了？”陈硕从后面走进来，拍了一下李沐然的肩膀，“以后聚的时候多着呢。”
李沐然揉着被拍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说：“你轻点行不行，我这肩膀还要留着搬行李呢。”
人到齐之后，大家围坐在圆桌前。李沐然还叫了几个班上的同学，包间里热热闹闹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李沐然站起来举着饮料杯，清了清嗓子。
“来，先干一杯。庆祝我们终于熬过了高考，庆祝我们即将奔向四面八方，庆祝——”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庆祝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大家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着。穆良辰喝了一口饮料，觉得喉咙有些堵。
大家聊着高中三年的趣事，笑声一阵一阵的。李沐然说起他高一时候在走廊上跑太快撞到教导主任的事，被罚站了一下午，脸都丢光了；陈硕说起他第一次打篮球赛的时候紧张得把球传给了对方，被队友笑了整整一个学期；付清雨难得地开口，说起她刚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是穆良辰第一个跟她说话，塞给她一包薯片，说“你吃不吃”。
穆良辰笑着说：“你当时那个表情啊，冷得跟冰山一样，我以为你要拒绝我呢。”
付清雨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吵。”
大家都笑了。
穆良辰笑着笑着，余光看了江槐一眼。他坐在她旁边，正听李沐然讲一个什么笑话，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长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放松了很多。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聚会过半，有人提议玩游戏。瓶子在桌上转了几圈，指到了江槐。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沐然第一个发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兴奋。
江槐想了想：“真心话。”
李沐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了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采访：“江槐，你在高中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江槐，又看向穆良辰。穆良辰低着头，假装在喝饮料，手指攥着杯子，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烧得发烫。
江槐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像几年那么长。
“有。”他说。
包间里炸开了锅。李沐然拍着桌子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谁啊谁啊？快说！”陈硕也跟着起哄，连付清雨都抬起头来，嘴角有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江槐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穆良辰。
穆良辰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包间里的灯光暖黄黄的，他的眼睛在灯光里显得格外亮，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偶尔的温和，而是一种很认真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他就那样看着她，不闪不避，像是要把这个答案直接送到她面前。
穆良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马移开了视线
瓶子的下一轮，指到了穆良辰。
李沐然坏笑着问：“穆良辰，你在高中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穆良辰看了江槐一眼。他的目光还没有移开，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她低下头，声音很小，但包间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
大家又开始起哄，但这一次，没有人追问是谁。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两个人的目光里了，写在那些不经意的对视里，写在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里，写在每一个“嗯”和“好”的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