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组作业

这周，英语老师布置了一次小组作业，要求四人一组完成一个关于西方节日的英文展示，可以做成海报，也可以做PPT，下周五之前上交展示。老师说这个作业算平时成绩，占比不小，希望大家认真对待。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大家开始找组队的人。
穆良辰转头看向江槐：“我们一组吧！”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江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穆良辰又转头去找付清雨，付清雨正在后面跟另一个女生说话，听到穆良辰喊她，转过头来。“清雨，跟我们一组吧？”穆良辰冲她招手。
付清雨点了点头，拿着书走过来坐到穆良辰后面。
穆良辰环顾了一下教室，说：“还差一个人。”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前排正在跟别人聊天的李沐然身上。李沐然是班上的小灵通，消息灵通，人也热心，虽然话多了点，但跟他一组应该不会无聊。她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李沐然的肩膀：“老李，我们组还缺一个人，你加入吗？”
李沐然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窗边的江槐和付清雨，眼睛亮了一下。“行啊！”他抱着书就过来了，椅子拉过来往江槐旁边一坐，自来熟地拍了拍江槐的肩膀，“兄弟，以后就是一个组的了，多多关照啊。”
江槐被他拍得肩膀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李沐然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东西。
周五放学后，四个人约在图书馆讨论。晋城一中的图书馆在教学楼的一楼，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右手边是借阅台，左手边是阅览区，摆着十几张深棕色的长桌和椅子。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桌面照得发亮。窗外种着一排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轻轻摇着。
穆良辰到的时候，江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摊着一本英文杂志，正在翻看。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点白色T恤的边缘，头发刚洗过，比平时蓬松一些，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柔和了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走过去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往桌上一摊。“开会怎么能没有吃的呢，来来来，边吃边聊。”她把零食摆了一桌，有薯片、饼干、果冻，还有几根棒棒糖。
付清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图书馆不能吃东西。”
穆良辰吐了吐舌头：“等会儿出去再吃嘛，先讨论。”她把零食收回去一半，留了一包饼干在桌上，手指拆开包装，偷偷摸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的。
李沐然最后一个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物理老师叫去搬作业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到桌上的饼干，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嗯，好吃。”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穆良辰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上“英语小组作业——西方节日”。
李沐然热情高涨，第一个发言：“我觉得做万圣节最好！可以画南瓜灯和鬼怪，特别酷，肯定能拿高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南瓜的形状，“而且万圣节有好多好玩的元素，什么不给糖就捣蛋啊，什么骷髅头啊，做出来肯定很吸引眼球。”
穆良辰摇摇头：“万圣节太西方了，我觉得感恩节更好，可以体现家庭温暖的氛围。你们想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火鸡，感谢这一年的收获，多温馨啊。而且我们英语课本上有一篇关于感恩节的文章，资料也好找。”
李沐然不服气：“感恩节有什么意思啊，不就是吃火鸡吗？万圣节多好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让谁。付清雨在旁边翻白眼，懒得参与，拿出手机低头看消息。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洋洋的，跟对面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槐从头到尾没说话，坐在角落里翻着那本英文杂志，好像在等他们吵出一个结果。
穆良辰吵不过李沐然，转头找江槐求助：“江槐，那你说，选哪个？”她的声音里带着恳切，又有点像在撒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江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沐然，合上手里的杂志，说：“圣诞节。”
穆良辰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江槐说：“资料多，好做，老师喜欢。”
李沐然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拍着桌子说：“行，听江槐的，就圣诞节了。江槐说得对，圣诞节资料最多，做起来最省事，而且老师肯定看腻了万圣节和感恩节，圣诞节反而好拿分。”
穆良辰有些不服气，嘴巴微微嘟起来，但也没有再争。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圣诞节”三个字，笔尖用力了一点，在纸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分工的时候，穆良辰自告奋勇要做手工部分。“我来做圣诞树和雪花！我手工还可以，小时候外婆教过我做剪纸。”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后面标注“手工”。
付清雨说：“我做PPT吧。”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大家都知道她审美最好，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李沐然举手：“那我负责找资料和写稿子！我查东西超快，周末就能搞定。”他拍着胸脯保证，表情认真得像在接受什么重大任务。
江槐说：“英文。”只有两个字，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他负责英文部分的校对和润色，这是最重要的环节，也是最需要水平的。
分工结束，四个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穆良辰把零食分给大家，递给江槐一包小饼干：“喏，给你，别总吃食堂，食堂的饭又不好吃。”她一边说一边把饼干塞到他手里，手指碰到他的手心，温热的，软软的。
江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把饼干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轻。
付清雨走在穆良辰旁边，低声说：“你对同桌还不错嘛。”
穆良辰歪头想了想，说：“他是我同桌啊，而且他经常帮我讲题，请他吃包饼干以表感谢嘛。”她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付清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周一交初稿的时候，穆良辰把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圣诞树模型带到学校。她做了一个立体的圣诞树，用绿色的卡纸剪出树冠的形状，一层一层地粘起来，最顶上粘了一颗用金色纸折的星星。树冠上用银色亮片做了装饰，虽然贴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很用心。整个圣诞树大概有巴掌那么高，立在桌上摇摇晃晃的，需要用东西撑着才能站稳。
她小心翼翼地把圣诞树放在桌角，用手扶着，转头想跟江槐炫耀。江槐看了一眼那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穆良辰打开一看，是一盒彩色卡纸和一卷金色的丝带。卡纸有绿色、红色、金色、银色，叠得整整齐齐，丝带是那种细闪的材质，在光线下会反光。
“你的圣诞树有点歪，用这个加固一下。”江槐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有一点不太自在。
穆良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梨涡深深的：“谢谢你江槐，你人真好。”
江槐别过头去，翻开课本，耳尖有些发热。
穆良辰低下头摆弄她的圣诞树，用金色的丝带在树冠的接口处缠了一圈，固定住那些快要掉下来的亮片。她的嘴角弯弯的，手指缠丝带的速度快了一些，心情很不错。她在心里想：大冰块好像也没那么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