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天网降临
林出云一夜无眠,到了护送平民和大队离开的时间。
林出云带领人们通过他的游戏经验又让赛伊德派人探查过的地下暗河逃生,随后由于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
突然,头顶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边,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头顶的云层之上。林出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片巨大的、旋转的阴影所笼罩。那不是云,也不是鸟群,而是一支遮天蔽日的直升机编队。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了的、钢铁铸就的蝗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穹。旋翼卷起的狂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扯着地面上的一切。沙石被卷上天空,形成了一道道灰黄色的龙卷;枯草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疯狂地飞舞;甚至连那些坚固的混凝土工事,都在这狂暴的气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哈夫克的“天网”,降临了。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狠狠地砸在了大坝上。那声音,像是一千面巨鼓在耳边同时擂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林出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脚下的地面,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膝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是导弹。
一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光,从直升机的挂架上脱离,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火蛇,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恶狠狠地扑向了大坝。它们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灼热的、死亡的红线。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了一片。大坝的地面,像是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疯狂地翻滚、颤抖。林出云脚下的混凝土,像是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裂的石块和泥土,像是一排排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疯狂地切割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土地。
林出云被这股气浪狠狠地掀翻在地。他像一只无助的蝼蚁,被卷入了这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之中。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片尖锐的、令人窒息的耳鸣。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灼热的白光。那白光,像是一把烧红的钢刀,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视网膜。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笼罩而来。那些导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防御工事、每一挺机枪的阵地上。那些他昨天还看过的、摸过的、以为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在这一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撕碎、掀翻、吞噬。
他想起了赛伊德。那个男人,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那片火海的中心。
林出云猛地抬起头,透过眼前翻滚的硝烟和火焰,他看到了大坝的顶部。那里,是赛伊德的机枪阵地。
在那片火海之中,赛伊德的身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的礁石。他站在那挺M249机枪后面,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他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他没有躲避,没有退缩,只是死死地扣动着扳机。
“哒哒哒哒哒——”
M249的咆哮声,在这片被直升机轰鸣和导弹爆炸声淹没的战场上,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刺耳。那声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钎,狠狠地捅进了林出云的耳膜。他看到,无数道火舌,从那挺机枪的枪口喷吐而出,像是一条条愤怒的火龙,疯狂地扑向了天空中的直升机群。
那不是攻击,那是挑衅。是赛伊德向死神发出的、最后的战书。
一串串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在这片死亡的黄昏里,跳着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舞蹈。它们的目标,是那些钢铁巨兽。它们明知自己渺小,明知自己必死,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
一架直升机的旋翼,被一串精准的子弹击中。那巨大的金属叶片,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失控的直升机,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巨鸟,拖着长长的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摇摇晃晃地坠向了远方的山谷。
赛伊德的机枪阵地,瞬间成为了所有敌人的靶心。
无数道火舌,从天空中倾泻而下。那是哈夫克的复仇。子弹,像是一场密集的金属暴雨,疯狂地泼洒在赛伊德的阵地上。混凝土的掩体,在这暴雨般的弹幕中,像是一块块脆弱的豆腐,被轻易地打穿、打碎。泥土和石块,混合着飞溅的火花,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
林出云看到,赛伊德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那魁梧的身躯,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他只是闷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他咬着牙,将机枪的支架,更深地抵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又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他黑色的战术裤染成了深红色。那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被干燥的尘土吸干,只留下一个个暗色的斑点。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像是一尊被焊死在阵地上的铁像,任由子弹在他身边飞舞,任由鲜血从他身上流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比任何爆炸的火光都要灼热,都要耀眼。
他依旧在扣动扳机。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扣动,都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一个老兵最后的尊严。
“哒哒哒哒哒——”
那枪声,像是赛伊德的心跳,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像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