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仙佛指路
寒冬未消，饥寒交迫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龙俊沿着路边行走，身上的芦花衣早已被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雪地里。他一路乞讨，可这年景，家家户户都自身难保，能给他一口残羹冷炙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时候，他只能蜷缩在破庙里，啃着冻硬的草根，或是捡一些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勉强维持着一口气。
龙俊见过太多的苦难：路边，有冻饿而死的乞丐，尸体被雪覆盖，无人问津；村落里，有失去孩子的母亲，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却得不到一丝回应；还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拐杖，沿街乞讨，眼神里满是绝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风吞噬。这人间的苦，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凡人都困在其中，无人能逃，无人能破。
这日，他蜷缩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庙顶漏雪，寒风从破窗灌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他抱着膝盖，将头埋在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以为，自己就要像父母一样，死在这寒冬里，化作乱葬岗上的一抔黄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天地间。
就在龙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阵淡淡的清香飘了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缓缓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正站在庙门口，道袍干净整洁，与这破败的庙宇、漫天的风雪格格不入。道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眼神温和，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晕，仿佛世间的风雪，都无法靠近他分毫。
“孩童，为何在此受苦？”道人的声音温和，像春日的暖阳，却暖不透龙俊冰冷的心。
龙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道人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到他的嘴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也缓解了饥饿的痛苦。龙俊终于能说话了，他看着道人，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麻木的悲凉：“我没有家，没有父母，快要饿死了，冻死了。”
道人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却也带着一丝疏离：“人间本就苦难，凡人皆有生老病死之苦，悲欢离合之痛，这是天命，是天道规则，不可违抗。”
“天命？”龙俊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悲凉取代，“何为天命？天命就是让我们凡人，像草芥一样，任人践踏，任寒雪吞噬吗？若有天命，为何仙佛能享长生，我们却只能受苦？”
道人闻言，轻轻摇头：“仙佛之所以能享长生，是因为他们修炼得道，摆脱了凡胎桎梏，跳出了轮回苦海。孩童，你若想摆脱这人间苦难，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便可随我修仙，习得神通，将来飞升仙域，成为仙人，便可长生不老，再也不用受这般苦楚。”
修仙？长生不老？龙俊的心里没有丝毫向往，他看着道人，眼神清澈而悲凉，轻声问道：“道长，我不求长生，不求神通，我只想问你，人为何要活着？为何我们凡人，生来就要受苦？仙佛既然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为何不救我们这些受苦的凡人？仙佛，究竟因何而立？”
道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孩童，你太年幼，有些问题，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能明白的。仙佛立于天地之间，自有其缘由，凡人只需安分守己，接受天命，若有机缘，便可修仙礼佛，摆脱苦难，不可妄加揣测。”
说完，道人不再多言，拂尘一挥，转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回荡在破庙里：“修仙可脱轮回，好自为之。”
龙俊坐在原地，望着道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悲凉。修仙？他不想要，他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简单的答案，可道人却不肯告诉他。就在他满心失落之际，庙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容慈祥，正是一位化缘的僧人。
僧人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龙俊，眼中闪过一丝慈悲，他走上前，将一块干粮递到龙俊手中，轻声说道：“孩童，快吃吧，垫垫肚子。”
龙俊接过干粮，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僧人，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大师，我想问你，人为何活着？为何我们凡人，生来就要受苦？仙佛因何而立？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为何不救苦救难？”
僧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神慈悲，却也带着一丝无奈：“善哉善哉，人间苦难，皆因罪孽缠身，凡人前世造下罪孽，今生便要受苦赎罪。佛度有缘人，你若虔心礼佛，积德行善，便可消去前世罪孽，来世得以投胎转世，摆脱凡尘苦难，进入西方佛土，得享安宁。”
“赎罪？”龙俊苦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才十一岁，我做错了什么？我的父母，一生老实本分，从未做过坏事，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承受这般苦难，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大师，你告诉我，这罪孽，究竟是什么？仙佛既然能渡人，为何不渡尽所有受苦的凡人？为何只渡那些有缘人？”
僧人沉默了，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孩童，佛法无边，却也无法违背天道秩序。仙佛有仙佛的规矩，凡人有凡人的宿命，不可强求。你只需记住，好好活着，积德行善，终有一天，会得到解脱。”
和道人一样，僧人也没有回答他的核心问题，只是劝他礼佛，劝他接受宿命。说完，僧人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身离开了破庙，继续化缘去了。
龙俊握着手中的干粮，却没有丝毫胃口。仙说修仙可脱轮回，佛说礼佛可消罪孽，可他们都没有告诉他，人为何活着，仙佛为何而立。他们都在劝他接受宿命，接受这人间的苦难，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像草芥一样活着，不甘心父母白白受苦，不甘心仙佛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他咬了一口干粮，干涩的干粮在嘴里难以下咽，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这条路到底究竟有没有尽头。龙俊心里出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个几个字，心里暗暗发誓将自己打倒满天神佛，不在忍受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