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定无路

从青云门出来，龙俊又踏上了漫长的路途，前往西方的灵隐寺。此时的他，浑身是伤，脚下的伤口溃烂不堪，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身上的芦花衣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脏，再也起不到丝毫御寒的作用。寒冬依旧，寒风依旧，他冻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好几次都差点倒在路边，再也醒不过来。

他一路上，乞讨为生，可大多时候，受到无数别人的白眼和呵斥，偶尔能得到一口残羹冷炙，也都是冰冷刺骨的。他见过太多的冷漠，太多的麻木，太多的苦难，这些，都让他更加坚定了寻求答案的决心。他不明白，为何这人间，会如此冰冷；为何仙佛，会如此冷漠；为何凡人，生来就要承受这般苦难。

不知走了多少天，他终于来到了灵隐寺的山脚下。灵隐寺坐落在一座山峰之上，香火缭绕，钟声悠扬，远远望去，庄严肃穆，仿佛是人间的净土，与这凡尘的苦难，截然不同。龙俊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以为，佛门禁欲修身，慈悲为怀，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了山峰，来到了灵隐寺的山门前。灵隐寺的山门，古朴庄严，上面刻着“灵隐寺”三个大字，门口有两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面容慈祥，看起来比青云门的弟子，温和了许多。

龙俊走到山门前，跪倒在地，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恳求：“大师，求你们，让我进去，我想见一见灵隐寺的高僧，我有问题，想请教他们。我父母冻饿而死，我一无所有，我只想知道，人为何活着，仙佛为何而立，为何我们凡人，生来就要受苦。”

两个僧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其中一个僧人走上前，轻声说道：“孩童，你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我灵隐寺收徒，需有慧根，需心向佛法，且需有香火供奉，你一无所有，无慧根，无香火，又怎能拜入我寺，面见高僧？”

“大师，我不求拜入贵寺，我也不求礼佛消罪，我只求能面见高僧，问出我心中的疑惑。”龙俊苦苦哀求，泪水再次滑落，“求你们，成全我，我哪怕只问一句话，就一句话。”

另一个僧人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孩童，不是我们不肯成全你，而是你太过卑微，太过渺小，高僧们潜心修行，不问凡尘俗事，怎会轻易见你一个凡夫俗子？更何况，你所问的问题，太过虚妄，太过叛逆，高僧们，是不会回答你的。”

“虚妄？叛逆？”龙俊苦笑一声，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我问的，只是人为何活着，只是仙佛为何而立，这怎么就虚妄，怎么就叛逆了？难道，凡人连问一句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本分，安分守己，接受宿命，不可妄加揣测仙佛，不可质疑天道规则。”那个僧人语气严肃，“仙佛立于天地之间，是为了渡化有缘人，是为了维护天地秩序，并非为了回答你这般凡夫俗子的虚妄之问。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在这里纠缠，否则，只会亵渎佛法。”

说完，两个僧人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了山门，山门缓缓关闭，将他挡在了门外，就像青云门一样，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动容。

龙俊跪在灵隐寺的山门前，久久没有起身。阳光微弱，寒风依旧，他浑身冰冷，浑身是伤，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仙门拒他，佛门拒他，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孤鸟，无依无靠，无处可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心中的答案。

他想起了道人的话，修仙可脱轮回；想起了僧人的话，礼佛可消罪孽。可他们都没有告诉他，人为何活着，仙佛为何而立。他们都在劝他接受宿命，接受这人间的苦难，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像草芥一样活着，不甘心父母白白受苦，不甘心仙佛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紧闭的山门，眼神中，不再有绝望，不再有哀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仿佛在向天地宣誓：“仙门不给我答案，佛门不给我答案，那我就自己去问天地！我不拜仙，不礼佛，不求长生，不求解脱，我只求问清楚，人为何活着，仙佛为何而立，这人间的苦难，究竟有没有尽头！”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灵隐寺的山门，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走去。十万大山，荒无人烟，瘴气弥漫，据说里面有无数的猛兽，还有强大的妖物，从来没有人敢轻易踏入，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可他别无选择，仙门和佛门，都拒绝了他，他只能走进十万大山，走进那片无人敢踏足的绝境，自己去寻找答案，自己去叩问天地。

他没有收拾什么行装，因为他一无所有。他只是赤着脚，穿着那件破旧不堪的芦花衣，一步步朝着十万大山走去。脚下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寒风依旧在刮，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九死一生，可他没有退路，他只能一直走下去，哪怕最终会死在十万大山里，他也要去问一问天地，问一问这固化的秩序，问一问这人间的苦难，究竟是为何。

夕阳西下，将龙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小小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坚定。他就像一颗尘埃，却有着不屈的灵魂，他要以凡躯，踏绝境，叩天地，寻真相，去寻找为什么要神仙和佛要存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是凡人来掌握自己的命运。龙俊就此踏上自己的寻仙问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