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渡人先渡自己
佛塔之下，风清日朗，檀香袅袅，龙俊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破烂衣衫，与周围庄严神圣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高耸入云的佛塔上，眼神坚定，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他不知道，大师，会不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会不会让他明白，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佛塔之内传来。龙俊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缓缓走了出来。这个僧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佛光，气质沉稳，神色平静，看起来，历经了百年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他就是大师，灵隐寺的高僧，苦修百年，严守戒律，执着于空寂禅理，避世离尘。
大师，走到龙俊的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没有鄙夷，没有不屑，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的凡人，与世间的万物，没有任何区别。
“孩童，你远道而来，只为寻求答案，”大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温和而有力量，“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龙俊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禅师，我求你，告诉我，人为何活着？为何我们凡人，生来就要受苦？佛为何而立？佛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为何不直接渡尽所有受苦的凡人，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不肯伸手相助？”
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善哉善哉，人间苦难，皆因执念而起，皆因罪孽缠身。凡人前世造下罪孽，今生便要受苦赎罪，这是宿命，是天道规则，不可违抗。佛立于天地之间，乃是为了渡化有缘人，为了引导凡人，放下执念，消去罪孽，来世得以摆脱凡尘苦难，进入西方佛土，得享安宁。”
“宿命？罪孽？”龙俊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甘，“禅师，我不相信！我父母，一生老实本分，从未做过坏事，他们没有造下任何罪孽，为何要承受冻饿而死的苦难？我才十一岁，我没有造下任何罪孽，为何要无依无靠，为何要承受这人间的疾苦？难道，所谓的罪孽，所谓的宿命，就是你们用来解释凡人苦难的借口吗？”
大师，神色依旧平静，缓缓说道：“孩童，你不懂。罪孽，并非只有作恶才算罪孽，执念太深，欲望太重，也是罪孽。凡人之所以受苦，皆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有欲望，放不下爱恨情仇，放不下功名利禄，所以，才会被苦难缠身，才会陷入轮回的苦海，无法解脱。佛的慈悲，不是强行改变凡人的宿命，不是直接渡尽所有受苦的凡人，而是引导凡人，放下执念，消去欲望，修身养性，最终，得以解脱。”
“放下执念，消去欲望？”龙俊苦笑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禅师，若是放下执念，消去欲望，就是让我们凡人，默默承受苦难，就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就是让我们在绝望中，麻木地活着，那这样的解脱，我不想要。我只想好好活着，只想我的父母，能好好活着，只想这人间，不再有苦难，只想所有的凡人，都能平等地活着，这有错吗？”
“你这是执念太深，”大师，轻轻摇头，“凡人皆有执念，皆有欲望，这便是苦难的根源。唯有放下执念，消去欲望，做到四大皆空，离尘避世，才能摆脱苦难，才能得道成佛，才能进入西方佛土，得享永恒的安宁。我苦修百年，严守戒律，避世离尘，就是为了放下执念，消去欲望，追求心灵的空寂，追求真正的解脱。”
“四大皆空？离尘避世？”龙俊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禅师，你苦修百年，避世离尘，放下了执念，消去了欲望，做到了四大皆空，可你，真的得到解脱了吗？你真的明白，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吗？”
大师，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孩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龙俊的声音，异常坚定，语气，也变得愈发有力，“你修的不是佛，是枯禅！你以为，放下执念，消去欲望，避世离尘，就是真正的修行，就是真正的解脱，可你错了，大错特错！”
大师，周身的佛光，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孩童，休得胡言！我苦修百年，佛法高深，岂容你一个凡夫俗子，妄加评判？”
“我不是妄加评判，我只是在说真相，”龙俊的语气，依旧坚定，“禅师，你可曾想过，佛不在西天，不在莲台，在烟火人间；佛的慈悲，不是避世离尘，不是放下执念，而是直面人间苦难，而是渡化每一个受苦的凡人，而是让这人间，不再有苦难，不再有不公。”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大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连人间的苦难，都不肯看一眼；你连受苦的凡人，都不肯帮一把；你连自己心中的怜悯之心，都要压抑，都要放下，你又谈何渡人？渡人，先渡自己的心啊！你自己的心，都没有被渡化，都没有真正明白慈悲的意义，你又怎么可能，渡化别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得道成佛？”
一语惊雷，响彻在佛塔之下。大师，浑身巨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苦修百年，一直坚守着空寂禅理，一直认为，放下执念，消去欲望，避世离尘，就是真正的修行，就是真正的解脱，可龙俊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执念之上，让他百年的修行，瞬间产生了动摇。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的凡人，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真诚，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和倔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忽然想起，自己苦修百年，避世离尘，却从未真正关注过人间的苦难，从未真正帮助过一个受苦的凡人，他所谓的慈悲，所谓的渡化，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一种逃避，不过是为了追求自己的解脱，而漠视了众生的苦难。
“渡人，先渡自己的心……”大师，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迷茫和反思，“我苦修百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得道，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佛的意义，可没想到，我竟然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有明白。我避世离尘，放下执念，消去欲望，可我，却放下了自己的怜悯之心，放下了自己的责任，放下了佛的真正使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愧疚，带着一丝顿悟：“你说得对，我修的不是佛，是枯禅。佛不在西天，不在莲台，在烟火人间；慈悲，不是避世离尘，不是放下执念，而是直面人间苦难，而是渡化每一个受苦的凡人。我一直执着于空寂禅理，却忽略了人心的温热，忽略了众生的苦难，我一直想要渡化别人，却从未真正渡化过自己的心。”
龙俊看着大师，心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平静。他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大师心中的执念，让他开始反思，开始顿悟。他轻声说道：“禅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苦修百年，根基深厚，只要你放下枯禅，走出佛土，走进人间，直面人间苦难，渡化受苦的凡人，渡化自己的心，你一定能真正明白佛的意义，一定能真正得道成佛。”
大师，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执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顿悟和坚定。他双手合十，对着龙俊，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多谢孩童点化，若非你，我恐怕会一直深陷枯禅之中，无法自拔，一辈子，都无法明白佛的真正意义。你虽是凡人，却有着一颗通透的心，有着一颗慈悲的心，你的道心，比我这苦修百年的僧人，还要坚定，还要纯粹。”
龙俊连忙扶起大师，轻声说道：“禅师，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寻求真相的凡人，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算不上什么点化。我只求禅师，能告诉我，佛为何而立，人为何活着，为何仙佛，要高高在上，为何凡人，要生来受苦。”
大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愧疚：“孩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佛为何而立，人为何活着。我苦修百年，一直被枯禅所困，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些问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仙佛，并非天生神圣，他们，也只是力量更强的生灵。至于三界秩序，至于仙凡有别，或许，并非是天命所归，而是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龙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禅师，什么隐情？你能告诉我吗？”
大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的隐情。佛土深处，有一座禁地，里面，藏着天地秘辛，藏着仙佛的起源，藏着三界秩序的真相。只是，那禁地，戒备森严，寻常僧人，根本无法进入，就连我，也只能远远观望，无法靠近。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禁地之外，或许，你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龙俊闻言，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多谢禅师，多谢禅师！只要能找到答案，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愿意去。”
大师，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好，我带你去。只是，你要记住，禁地之内，危险重重，千万不可擅自闯入，否则，不仅会丢掉性命，还会亵渎佛法，遭到天谴。我们，只能在禁地之外，寻找线索，不能越雷池一步。”
“我记住了，多谢禅师。”龙俊，连忙点头说道。
大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佛土深处走去。龙俊，连忙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脚步，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离自己心中的答案，又近了一步。他不知道，禁地之外，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中，有信念，有追求，有一颗不屈不挠的道心。
佛土深处，云雾缭绕，气氛，变得愈发庄严，也愈发诡异。一路上，龙俊看到了很多僧人，他们面色凝重，守卫森严，显然，是在守护着那座禁地。他们看到大师，都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恭敬，却对跟在身后的龙俊，投去了疑惑和警惕的目光。
大师，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径直，朝着禁地的方向走去。龙俊，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他知道，那座禁地，藏着他想要的真相，藏着仙佛的起源，藏着三界秩序的秘密，只要能找到这些，他就能明白，人为何活着，佛为何而立，就能打破这固化的规则，证得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