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手撕剧本
山风卷过青石阶，带着清玄宗山门前特有的、清冽又锋利的寒意。
阶下，刚刚站定不久的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宗门服饰，衣摆处的破烂并未影响她的面容，只是看起来像是长途跋涉才归。
她微微抬着头，看着拦住去路的几人，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在她来的时候就已经融合。只是她没想到一个天赋绝佳的人在这宗门里居然是人人可欺的状态，看来她之前心中仅存的温暖只来自那个所谓的师尊和大师兄，不过……
“温烬欢，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领头的那个黄衣女修，名叫赵茗，是温时宜的跟班之一，此刻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时宜师姐修炼到了关键处，急需固本培元的‘蕴灵丹’，听说你前些日子得了一枚？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师姐好了，自然会在师尊那里替你美言几句。”
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丹药本就该是她们的。
只是可惜了，她不是原主，如果温时宜没有对她赶尽杀绝，之前的原主可能真会因为得到师尊的夸奖而把丹药给她。
不过现如今看来，温时宜是还没告诉她自己已经被她杀了？也是，这毕竟可是丑闻啊就算那个所谓的师尊出手掩盖也得耗费些时日。
记忆涌动，原主确实机缘巧合得了一枚极品蕴灵丹，视若珍宝，自己都舍不得用，却被这赵茗盯上，几次三番讨要不成，才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看来是她自己贪心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温烬欢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随后带着点怒意：“什么时候我的东西，要给你们了？”
赵茗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以前的温烬欢，被她们堵住，多半是沉默的。今日这反应……
她眉头一竖，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山门内一道御剑而来的流光，心中顿时一喜。她今日敢来硬抢，自然是做了两手准备。
流光散去，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板严苛的青年现出身形，正是清玄宗掌门座下大弟子，也是以往她的大师兄，秦知行。
“大师兄！”赵茗立刻换上委屈焦急的神色，指着温烬欢，“您来得正好！快看看她！我们觉得她不对劲得很！温师妹前几日私自下山历练，至今未归，我们都担心坏了，可她、她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行为举止怪异非常，我们怀疑……我们怀疑她根本不是温师妹，是被什么山精鬼魅，或者恶鬼附身了！”
她喊出“恶鬼”二字时，声音尖利，刻意要让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弟子们都听清楚。
秦知行目光如电，落在温烬欢身上，带着审视与威压，眼神中还蕴藏着震惊。他并指一点，一道清正的法诀光芒扫过温烬欢周身，那是宗门常用的验看弟子是否被邪祟侵染的法术。
对此温烬欢只是觉得好笑，他自己都是帮凶还在那里装模做样。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光芒闪烁在温烬欢身上，一切如常。
秦知行眉头微蹙，沉声道：“赵师妹，休得胡言。温师妹身份无误，并非邪祟。
至于她私自下山……”他看向温烬欢，语气带着训诫，“宗门自有规矩，回头去刑堂领罚。
至于你，”他又转向赵茗，带着一丝不耐，“温烬欢已查验无误，她数日前命牌碎裂，魂光彻底消散，乃是魂飞魄散之兆，绝无可能化为鬼魂归来。此次归来想必也是经历了磨难，所以此事休要再提。”
“魂飞魄散”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赵茗耳边。
她眼睛猛地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温烬欢”。不是邪祟，不是鬼附身，但本尊又确确实实魂飞魄散了……那眼前这个是谁？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难道是温烬欢死得太惨，怨气冲天，化成了连宗门法诀都验不出来的、更凶戾的厉鬼，回来索命了？！
这个念头一起，赵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她看着“温烬欢”那张依旧苍白、甚至带着几分弱气的脸，想起她生前那逆来顺受的样子，恐惧又被强烈的贪念压了下去。
就算是厉鬼又怎样？生前就是个软柿子，死了还能硬到哪里去？自己多说几句好话，哄她一哄，许她些好处，说不定她就乖乖把丹药交出来了，还能白得一枚灵丹！人死如灯灭，一点残魂执念，岂能跟她这个活生生的修士相比？
想到这里，赵茗强压下心悸，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亲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温烬欢道：“烬、烬欢妹妹……你看，这都是误会。你……你既然回来了，就好。之前的事，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那蕴灵丹……对你现在也没什么大用了吧？不如给姐姐，姐姐定然多给你烧些纸钱元宝，让你在下面过得舒舒服服的，早日投胎，如何？”
她这话，几乎是默认了对方是鬼，带着施舍般的安抚和毫不掩饰的目的。
周围弟子听得面面相觑，有些人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温烬欢忽然笑了。不是原主那种怯懦的、讨好的笑，而是唇角缓缓勾起，眼尾微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冰冷刺骨的邪气。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是蕴藏着旋涡，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轻轻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一缕幽暗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灵力悄然缠绕，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哦？”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慵懒的嘲弄，“既然你这般肯定我是鬼……”
那缕幽暗的灵力在她指尖跳跃，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
“那不索点命，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指认？”
“命”字刚落，赵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她想后退，想尖叫，想求饶，却发现自己周身气机已被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彻底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划破了山门的宁静！
只见温烬欢指尖那缕灵力，如毒蛇出洞，迅捷无比地点在了赵茗的小腹丹田之处！
“噗——”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碎裂开来。
赵茗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弓起身子，双眼暴凸，口中溢出混杂着血沫的、绝望的嗬嗬声。她周身原本还算充盈的灵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顷刻间消散一空。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变得枯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软软地瘫倒在地，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灵根……被废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主被温时宜设计害得魂飞魄散，她便先废了这狗腿子的修行根基做为讨债的第一步！
整个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风中只剩下赵茗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
温烬欢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她甚至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那根刚刚废掉一人灵根的指尖，然后将手帕随手丢弃在地。
她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面色铁青的秦知行，又掠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满脸恐惧的弟子。
红唇再度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仿佛刚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还有谁……想验明正身？”
“烬欢，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秦知行劝诫道。
“呵，我本来就是这样，只能说你从未了解过我罢了。”说完便头也不转得走进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