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夺宝之仇,被他“报”了
秘境之中,古木参天,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殖质味道,偶尔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更添几分阴森。
温烬欢的目标明确——赵昆,一个仗着家族势力、昔日曾强行夺走原主一件护心法宝“玄玉玦”的内门弟子。
那玉玦虽非顶级法宝,却是原主母亲遗物,意义非凡。赵昆夺宝时的嚣张嘴脸和原主当时的无助屈辱,清晰地烙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
她看了眼周围,总算没有江逾白的声影了。自从进入秘境,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走开了……但可以确定一时半会回不来。
于是她刻意释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关于某株稀有灵草“月影花”的气息——她知道赵昆正急需此花炼丹。
果然,不过半日,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身影便循着气息,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温烬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如鬼魅般在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木间穿梭,不着痕迹地将赵昆引向一处偏僻的、布满毒瘴的废弃洞府区域。
这里人迹罕至,正是杀人越货……不,是清理门户的好地方。
眼看赵昆已经完全落入圈套,脸上带着贪婪与急切,一步步踏入她预设的绝杀范围。
温烬欢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黑色灵力悄然凝聚,如同毒蛇的信子,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剑光,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劈落!并非斩向温烬欢,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赵昆身前半步之地!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强大的气浪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赵昆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烬欢凝聚的杀招硬生生僵在指尖,她猛地抬头,只见江逾白手持长剑,衣袂飘飘,如同神兵天降般缓缓落下,正好挡在了她和狼狈不堪的赵昆之间。
他背对着温烬欢,面朝挣扎着爬起、又惊又怒的赵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威严:“赵昆,你鬼鬼祟祟跟踪同门,意欲何为?”
赵昆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感受到江逾白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是腿脚发软:“江、江师兄!误会!我只是……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江逾白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赵昆腰间的储物袋,“觊觎他人机缘,行杀人夺宝之举,宗门律例何在?!”
他根本不給赵昆辩解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赵昆的解释。身形一动,快如闪电,手中长剑挽起道道残影,凌厉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赵昆倾泻而去!
赵昆修为本就不如江逾白,此刻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勉强招架了几招,便被一剑挑飞了法器,紧接着,江逾白一掌印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处!
“噗——”赵昆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修为已被彻底废掉!
江逾白看也没看如同死狗般的赵昆,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从其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枚色泽温润、却隐隐带着几道裂痕的玄色玉玦。
他转身,脸上的冰冷肃杀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关切。他走到浑身紧绷、眼神晦暗不明的温烬欢面前,将那块“玄玉玦”轻轻放在她冰凉的手心。
“欢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别怕。”
温烬欢的手指触碰到那微凉的玉玦,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江逾白,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至少表面如此)心疼与维护,听着他那句“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怕?她是在兴奋!兴奋于即将手刃仇敌的快感!可现在,这份快感被硬生生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物被抢、计划被打乱的极度烦躁和一种……被强行“保护”的恶心感。
他废了赵昆,拿回了玉玦,看似替她解决了一切,甚至还在为她“出气”。
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亲手了结那份恩怨,是感受仇人鲜血的温度,是宣泄这具身体里积压的恨意!而不是像个被呵护的弱者一样,站在这里,接受他自以为是的“馈赠”和“安慰”!
江逾白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眼底翻涌的暗流,他看着她紧握的玉玦和紧绷的侧脸,语气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意味:“这种渣滓,不值得你亲自动手,免得脏了你的手。以后,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温烬欢猛地抽回手,将玄玉玦死死攥在掌心,冰冷的玉质硌得她生疼。她抬起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几乎要冻结江逾白那温柔的表象。
“江逾白,”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冰的冷意,“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玄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郁的毒瘴与古木阴影之中,快得仿佛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疯子一起宰了。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温柔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却浮现出更深、更沉、更扭曲的满足与痴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触碰过她手指的指尖,又瞥了一眼旁边昏死过去、修为尽废的赵昆,唇角无声地勾起。
“还是这么要强……”他低语,带着无尽的纵容和一丝诡异的兴奋,“没关系,欢欢。你不需要动手,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污秽,都由我来承担。”
“你只需要,保持这份连残忍都显得如此纯粹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