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起上公共课，他很聪明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窗外天色微亮，楼道里还没传来走动的声音。
温知夏轻手轻脚爬下床，简单洗漱后拿上书包出门。
清晨的校园安静清爽，路面带着一夜沉淀的湿润，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快步走过，她沿着熟悉的路走向教学楼，先去自习室把昨天没整理完的古代文学笔记补完，再去赶上午的专业课。
一整天的中文系课程排得很满，古代文学、现代汉语、文论选读接连不断，整个人都沉浸在正常的学习节奏里，那些关于江屿的细碎心思，被暂时压在心底最安静的角落。
直到傍晚下课铃声响起，收拾书本时她才忽然想起，晚上有全校统一开设的公共选修课《逻辑与表达》。
这门课是学校面向大二、大三学生开放的通识选修课，学生自主选课，时间合适便会被分到同一间大教室，不同年级、不同专业混在一起上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温知夏当初选课只看时间不与专业课冲突，直到前几次在食堂、图书馆偶遇江屿，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位计算机系的大三学长，和自己选在了同一个课堂。
夏栀和李梦瑶收拾好东西，一左一右拉着温知夏往公共教学楼走，三人没有多停留，径直走进三楼大教室。
温知夏跟着室友走到后排靠走廊的位置坐下，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目光很轻地扫过教室门口。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江屿和陈扬并肩走入教室，江屿手里只拿着课本和黑色水笔，径直朝着中间靠前的位置走去。
陈扬跟在他身边，一路嘀嘀咕咕，不停抱怨晚上不想被老师点名，只想安安稳稳混到下课。
两人坐下后，江屿很自然地把书本放在桌角，微微低头，安静地等待上课。
温知夏飞快收回目光，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上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简单开场白后，便开始讲解逻辑推理与命题分析的内容。
温知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记录，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道身影。
半节课的理论讲解结束，老师忽然合上课本，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逻辑分析题，条件繁多、关系缠绕，一看就颇有难度。
“这是去年省级竞赛真题，难度不低，有没有同学愿意起来试着解答一下？说错没关系，大胆尝试。”
教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低下头，没有一个人举手。
温知夏看着黑板上绕来绕去的条件，脑子一片发懵，别说解题，连题目逻辑都难以理顺。周围偶尔传来几声极轻的议论，也都是互相推脱，没人愿意站出来当焦点。
老师在讲台上静静等了近一分钟，见无人响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拿起粉笔正要自己讲解，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从教室中间清晰响起。“老师，我来试试。”
温知夏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是江屿。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耳朵微微竖起，整个人都绷紧了，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江屿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急于报出答案，而是目光落在黑板上，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这道题是多重假言命题与选言判断结合的综合推理，我们先把题干四个核心条件梳理清楚。”
他顿了顿说道：“第一，若P发生，则Q和R同时成立；第二，若S不成立，则T成立；第三，Q与U互斥；第四，U为真。”
温知夏坐在座位上，紧紧盯着黑板，努力跟着他的思路走，哪怕有些专业逻辑术语她听得半知半解，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认真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们从确定条件入手，也就是第四点，U为真。”江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根据第三条，Q和U不能同真，因此可以直接判定，Q一定为假。”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黑板上的条件，继续推进：“再看第一条，P发生的必要条件是Q和R同时成立，现在Q已经确定为假，否后必否前，所以P一定不成立，这一步可以直接排除第一个可能性。”
温知夏的心跳慢慢加快，她看着江屿站在讲台下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认真而专注，原本晦涩难懂的逻辑关系，被他拆解得简单明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理性思考的样子，可以这么有吸引力。
“处理第二条规则与题干隐藏限制。”江屿语气平稳，“规则要求答案唯一，若S不成立则T成立，与其他条件重叠导致答案不唯一。为满足‘唯一解’要求，S必须成立，这是唯一无矛盾的推导结果。”
他最后看向老师，语气笃定而清晰：“综上，经过层层排他与推导，这道题的正确结论是S成立。”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老师赞许的声音与同学们的掌声。
老师笑着点头，夸他逻辑严谨、表达清晰，是标准的竞赛级解题思路。
江屿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了谢，便从容坐下，重新低头看向课本。
温知夏坐在后排，久久没有回过神。
第一次看见他站在众人目光中心，用清晰的逻辑与沉稳的气场，征服整个教室。那种由底气而生的从容，让他在人群里格外耀眼，也让她心里的崇拜与喜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陈扬在旁边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江屿瞥了一眼，轻轻摇头，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温知夏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佩服，有羡慕，还有一点只有自己才懂的柔软。
他越优秀，她越觉得彼此之间距离遥远，可又忍不住被这份干净耀眼的气质吸引，忍不住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他。
课间十分钟，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好几个学生凑到江屿桌边，请教刚才的题目，还有人问他竞赛准备与学习方法。
江屿没有不耐烦，对每一个人都耐心回应，语气温和，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也没有半分学霸的架子，始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感。
就在这时，林薇薇从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江屿。
她径直走过去，脸上带着自然大方的笑意，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江屿面前：“江屿学长，你刚才也太厉害了，那么难的题一下子就解出来了。”
江屿礼貌地接过水，轻声说了谢谢，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桌角。“刚好练过类似的题型，不算什么。”
林薇薇还想继续搭话，上课铃却突然响起，她只能不甘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后半节课，老师讲了课堂展示规则，并布置了下周的小组作业。
温知夏认真把要求记在笔记本上，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方。江屿依旧专注听课，偶尔标注重点，周围的喧闹丝毫影响不到他。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教室很快变得乱糟糟。温知夏把课本与笔记本塞进书包，跟着夏栀和李梦瑶往门口挤，人群拥挤，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跟在室友身后。
刚走到教室门口，便迎面碰上江屿和陈扬。陈扬一眼看到她们，笑着热情打招呼：“这么巧，你们也刚下课？”
“嗯，刚结束。”夏栀应声。李梦瑶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温知夏站在旁边，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避免多余的对视。
江屿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停留一瞬，很自然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温知夏心里轻轻一动，也慢慢抬起头，安静地回以点头。
“你们回宿舍？”陈扬随口问道。“对。”夏栀接话，“你们呢？”
“去实验室，还有点东西要处理。”江屿开口，声音干净低沉，和课堂上答题时的语气一样平稳。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陈扬挥了挥手，拉着江屿往另一侧走廊走去。
两道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温知夏跟着夏栀和李梦瑶继续往宿舍方向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校园里路灯昏黄，来往的学生说说笑笑，一切都是平常的模样。
她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屿解题的每一个细节，沉稳的声音、清晰的思路、笃定的语气，每一幕都在心里反复回荡。
那种认真、优秀又低调的样子，让她心底的喜欢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浓烈。
【日记】
9月21日，雨。
晚上和江屿学长一起上公选课，他解那道逻辑题的时候，思路清晰到让人移不开眼。原来厉害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自带光芒。
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他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