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星石的馈赠

弗兰克·沃伦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堂，几乎摔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他回头望去，那座废弃教堂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仿佛一头巨兽，正无声地凝视着他。
他不敢停留，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远处有微弱的灯光，一家24小时营业的汽车旅馆。
他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用现金登记了一个房间。
房间狭小而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地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弗兰克反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他终于安全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湿漉漉的日志，它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念头是：下一步，该去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弗兰克从睡眠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望向门口。“谁？”
“客房服务。”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弗兰克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叫任何服务。
他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请问是弗兰克·沃伦先生吗？”快递员问道，“有您的包裹，请签收。”
包裹？
弗兰克更加疑惑了。谁会给他寄包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我的包裹？”他确认道。
“是的，先生，请签收。”快递员递上一个签名板。
弗兰克匆匆签了字，接过包裹。包裹只有巴掌大，用厚厚的牛皮纸裹着，很轻。
他关上门，将包裹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着他的名字和这家旅馆的地址。
字迹是流畅而优雅的花体字。
他划开封口，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天鹅绒布袋。
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灰色石头，滚到了桌面上。
石头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灰白色，仿佛某种化石。
它的形状奇特，隐约能看出一个五角星的轮廓，但又不完全规则，边缘有一些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刻痕。
这就是包裹里的全部东西。
没有字条，也没有任何说明。
弗兰克拿起那块石头，触感冰凉而坚硬。他翻来覆去地查看，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到底是什么？
是某种警告？还是……陷阱？
他想起教堂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想起它那覆盖着鳞片的手。
这块石头，会和它们有关吗？
他忽然想到，叔叔的日志里，似乎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他赶紧翻动日志，在中间部分，找到了一段记载。
“……在‘黑礁环’的遗迹中，发现一种奇特的灰色石头。它们被雕刻成五角星的形状，当地人称之为‘星石’。”
“据说，这些石头拥有驱逐邪祟的能力，是古代人类用来对抗‘深潜者’及其信仰的护身符……”
星石！
弗兰克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向手中的灰色石头。
它那隐约的五角星轮廓，与日志中的描述完全吻合！
这难道是……护身符？
是谁寄给他的？又为什么要寄给他？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拿起手机，找到艾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艾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弗兰克直接问道，“是你寄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收到包裹了？”艾拉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果然是你，”弗兰克的心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星石’，”艾拉的语气变得严肃、急切。
“是我导师当年从‘黑礁环’带回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它能保护你，至少……能让你在面对它们的时候，保持一丝理智。”
“你跟踪我？”弗兰克问。
“我没有跟踪你，弗兰克，”艾拉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你会需要它。昨晚在教堂……你差点就‘回归’了，不是吗？”
弗兰克没有回答。
他确实差点就“回归”了。如果不是日志上那个小小的十字架，他可能已经……
“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堂？”他追问。
“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艾拉避开了他的问题。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寄给你星石，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完成你叔叔未竟的事业。”
“未竟的事业？是什么？”弗兰克问。
“找到‘黑礁环’，找到‘沉睡者’最初降临的证据，”艾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然后……摧毁它。”
“摧毁它？”弗兰克愣住了，“怎么摧毁？”
“我不知道，”艾拉道。
“我导师的研究笔记里，只提到了‘星石’的力量，但没有具体说明如何使用。他只是猜测，这些石头，或许是古代人类用来封印‘沉睡者’的工具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弗兰克，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已经被‘它’盯上了。只有找到‘黑礁环’，找到真相，你才有可能摆脱这一切。”
弗兰克沉默了。他握着那块冰冷的星石，感受着它那奇特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能量的触感。
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他终于开口，“我去找‘黑礁环’。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你导师，到底在研究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艾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无奈和决绝。
“好，我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害怕，也不要立刻否定我。”
“我答应你，”弗兰克说。
“我导师……他不叫埃德加·沃森，”艾拉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叫……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弗兰克的脑海中炸响。
德雷斯？！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他是著名的奇幻作家，也是某个神话体系的重要构建者之一！
这怎么可能？！
“他……他不是一个作家吗？”弗兰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只是他的一个身份，”艾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记录者’。一个像你叔叔一样，窥见了真相，并选择用文字来警示世人的‘记录者’。”
“他用小说，来描述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来提醒世人，宇宙中存在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
“但他也明白，仅仅靠文字，是无法真正对抗它们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寻找真正能对抗它们的方法。”
“而‘星石’，就是他找到的线索之一？”
“是的，”艾拉回答，“他相信，‘星石’是古代人类文明留下的遗产，是唯一能对抗‘深潜者’及其信仰的武器。
他一直在寻找更多的‘星石’，并研究它们的用法。但他失败了。他最后去了‘黑礁环’，然后……就失踪了。”
“所以你继承了他的事业，继续研究‘星石’？”弗兰克问。
“是的，”艾拉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我必须完成他的遗愿。弗兰克，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记录者’的后裔，我们都被‘它’选中了。我们不能逃避，我们必须面对它。”
弗兰克沉默了。他握着手机，大脑一片混乱。
这一切信息，太过震撼、离奇，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所有认知。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种“血脉”的传承？
一种让他能感知到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血脉”？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星石。
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灰白色的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泛着一层微弱的、神秘的光泽。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暖的能量，正从星石中，缓缓地流入他的身体。
那股能量，驱散了他心中的部分寒意，也让他的头脑，变得比之前更加清醒。
“好，我答应你，”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去找‘黑礁环’。我去找真相。”
“太好了，”艾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我会帮你。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你必须小心，弗兰克。它们……不会让你轻易找到那里的。”
“我知道，”弗兰克握紧了手中的星石，“但我也不会放弃。”
他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久久不语。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看着手中的星石，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将星石收好，然后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