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航向深渊

波士顿机场人声鼎沸，弗兰克·沃伦坐在候机区，手握咖啡，脚边是装着换洗衣物和那本航海日志的黑色旅行包。
口袋里的“星石”传递着冰凉的触感，像一根安全绳，将他与现实连接，防止被脑海中的疯狂吞噬。
他要去南太平洋寻找“黑礁环”。
艾拉通过加密邮件发来了航线图和她导师奥古斯特·德雷斯遗留的资料。
这听起来像疯子的妄想，但教堂的经历、高大的身影、冰冷的意志以及日志中的一切，都让弗兰克明白，这是关乎自身存亡的真实斗争。
“请前往檀香山的UA888次航班的乘客现在开始登机……”广播响起，弗兰克拎起行李汇入登机人流。
他的目的地是南太平洋的无名环礁，需先飞檀香山，再转机到小岛，最后雇船前往那片被遗忘的海域。
这是一条漫长曲折的路线，但弗兰克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
飞机起飞，波士顿的城市轮廓消失在地平线。
弗兰克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蔚蓝的大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即将前往叔叔失踪的地方，也是日志中恐怖故事开始的地方，不知等待着他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檀香山阳光明媚，与波士顿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弗兰克在这里停留一天，处理手续并购买探险装备。
他能感觉到有无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在酒店大堂、餐厅角落、街头人群，总能捕捉到带着非人冷漠和审视的奇怪目光。
但他没有理会，他知道那是“它们”的眼线，“深潜者”或其信徒派来监视他，而“星石”形成了一道屏障，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弗兰克登上前往小岛的飞机，那是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
飞机颠簸飞行几小时后降落在简陋的机场，这里是他旅程的终点，也是冒险的起点。
小岛名叫“帕索”，风景秀丽。
但岛上的波利尼西亚居民对他这个外来者异常冷漠，眼神中总闪过警惕和恐惧。
他向当地人打听“黑礁环”，可一提这个名字，对方就立刻变色离开。
“那是禁忌之地，先生，”旅馆老板收下小费后警告他，“是‘海神的墓园’‘魔鬼的栖息地’，去那里的人从没回来过。”
“从来没回来过？”弗兰克追问。
“几十年前，一艘大船带着很多人去了那里，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老板神色敬畏。
“还有些‘学者’也去了，不是被海浪吞没，就是在岛上发疯。只有一个白人女人活着回来，但她神志不清，只说‘它在等我们’，然后就跳海自杀了。”
弗兰克猜那女人很可能是艾拉提到的德雷斯的同伴。
他给老板更多的小费后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在他眼中，这片美丽的大海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随时会将他吞噬。
他拿出“星石”，它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微微震动，仿佛回应着远方的呼唤。
他知道那片海域就在不远处，“它”也在那里静静等待。
两天后，弗兰克租了艘小船和当地船夫卡瓦。
卡瓦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眼神沧桑，他同意去“黑礁环”但要了天价，还让弗兰克签免责声明。
弗兰克毫不犹豫地签了。
小船启航，离开宁静港湾，驶向未知危险的海域。
起初海面平静，可随着离陆地越来越远，天气变得诡异。
天空聚起大片乌云，遮蔽阳光，海风也大了起来，小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
卡瓦脸色凝重，紧握船舵，警惕扫视海面。
“先生，可能要遇风暴，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回去。”他不安地说。
“继续前进。”弗兰克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卡瓦还想说什么。
“按我的要求做，钱不是问题。”弗兰克打断他。
卡瓦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但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海浪越来越大，小船像树叶在波涛中起伏，咸涩海水不时溅到甲板，打湿弗兰克的衣服。
弗兰克站在船头，任凭风吹雨打，目光坚定望向远方。
他能感觉“星石”在口袋里越来越热，仿佛在指引方向又在警告危险。
忽然，卡瓦惊恐叫道：“先生！你看！”
弗兰克望去，只见前方海面漂浮着一些东西。
他让卡瓦把船开近，发现是破烂木板和腐朽船体残骸，上面覆盖着海藻和藤壶。
弗兰克让卡瓦捞起一块大木板，木板很重，上面有模糊字迹。
他用水冲掉污垢，几个字母显露出来：“……E-R-R-……”
他心跳加速，拿出叔叔的日志，翻到扉页，上面写着叔叔的名字：埃德加·沃森。
再看木板上的字母：E-R-R-H-E-E-S，是Vorhees！这是叔叔的船，“海妖号”的残骸。
可它怎么会在这里？
叔叔的船不是在更远海域失踪的吗？
他想起日志中记载，他们在遇到“它”前就偏离了航线，这些残骸或许是迷失方向时留下的痕迹。
他拿起木板翻过来，在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符号，那是用利器深深刻在木头上的，由三个相互嵌套的螺旋组成的图案——“钥匙”！
是叔叔刻下的，他在为后来者指引方向还是警告？
弗兰克心中充满疑问，这时，口袋里的“星石”变的滚烫起来。
他赶紧掏出，只见原本灰白色的石头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它在指引弗兰克。
他顺着星石发光的方向望去，在那片漂浮残骸的海面之后，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浓雾像白色墙壁，将那片海域与外界隔绝。
那里就是“黑礁环”！
弗兰克心脏狂跳，他握紧星石，感受着它传来的强烈震动。
他看向卡瓦，卡瓦脸色白如纸，看着浓雾身体不停颤抖。
“先生，我们不能去那里，那是‘魔鬼的领域’，去了的人都会死。”他哀求着。
“我会给你双倍钱。”弗兰克说。
“不！我不要钱！我要活着！先生，求你了，我们回去吧，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卡瓦摇头。
弗兰克看着他沉默片刻，从背包拿出所有现金塞给卡瓦。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他说。
“先生……”卡瓦还想劝。
“回去吧。”弗兰克语气不容置疑。
卡瓦看着他，眼中充满恐惧和无奈，最终叹了口气，驾驶小船掉头，逃离这片诡异海域。
很快，小船消失在浓雾中，海面上只剩下弗兰克一个人。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浓雾，感觉浓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他握紧星石，它发出的光芒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海腥味和一丝腐臭的气息。
弗兰克驾驶小船缓缓驶入浓雾，浓雾瞬间将他吞噬，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船体划破水面的声音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手中的星石光芒越来越亮，像指路明灯，指引他在迷失之地缓缓前行。
他不知前方会有什么，但已没有退路，必须走下去，因为真相在浓雾尽头，“它”也在那里静静等待。
小船在浓雾中缓缓前行，弗兰克能感觉周围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他低头看去，海水呈诡异深蓝色，清澈的可怕，甚至能看到水下几十米有巨大的模糊阴影在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是鱼？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紧紧握着星石，感受它传来的微弱温暖。
浓雾无边无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弗兰克忽然看到前方浓雾中出现一个黑色环状轮廓，他驾驶小船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座环状岛屿，岩石呈非自然的黑色，像冷却熔岩，中央是巨大礁湖，湖水颜色比周围海水深得多、暗得多，像一只深不见底的眼睛。
岛屿边缘生长着黑色藤蔓，像有生命一样覆盖在岩石上缓缓蠕动。
这里就是“黑礁环”，叔叔日志中记载的“沉睡者”最初降临之地。
弗兰克驾驶小船缓缓靠近，感觉到一股强大冰冷的意志从岛屿散发，充满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手中星石的光芒亮到极致，几乎要灼伤手掌。
他停下船，让它随波浪在岛屿外围漂浮，并未立刻登岛，只是静静坐在船头，看着那座诡异岛屿和深不见底的礁湖。
他不知岛屿上等待着他的会是怎样的恐怖，只知道必须登岛。
他握紧星石，站起身，准备登上那片黑色诡异的海岸。
这时，他忽然听到从岛屿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吟唱的嗡鸣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欢迎……归来……”
弗兰克看向岛屿，在那片黑色藤蔓中，他仿佛看到一些模糊身影在缓缓移动，它们似乎正在等待着他。
弗兰克心脏狂跳，他握紧星石，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踏上了这片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