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他的悉心照顾
盛夏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前一天还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的晴朗景象,阳光炽热得仿佛能将大地烤化;可转眼到了第二天,天空却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丝连绵不绝,气温也随之骤然下降,凉风从窗户缝隙钻进屋里,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让人不由得打起冷颤。
付晚吟前些日子为了赶完书店那批紧急的宣传插画,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尚未恢复,又遇上这突如其来的降温雨天,不慎着了凉。一早醒来时,她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脑袋昏昏沉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又干又痛,连起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她虚弱地蜷缩在单薄的被窝里,脸颊滚烫得吓人,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模糊飘荡。室友苏棠恰巧出差在外,偌大的出租屋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四周寂静冷清得让人心慌意乱,更添了几分无助。
她勉强挣扎着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微微颤抖着点开与司砚的聊天界面,输入几个字又删除,反反复复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一条简短的消息:“司砚,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不能去书店了。”消息刚发送出去,她便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陷入昏睡之中,连手机从掌心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枕边都毫无察觉。
司砚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书店里专心整理刚到的一批新书,指尖的动作在读到文字的瞬间骤然顿住。他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语句,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立刻想起付晚吟平日里就略显单薄孱弱的身子骨,又联想到近日突然的降温与连绵阴雨,顿时担忧起来。他当即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书册,利落地锁好书店大门,快步朝着付晚吟租住的方向赶去。途中经过药店和粥铺时,他特意停下脚步,仔细买了退烧药、感冒冲剂,还细心选了一份温热的清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这才匆匆赶往她的住处。
站在出租屋紧闭的门外,司砚轻轻叩响门板,可敲了许久都无人应答,心里那份焦急不由得愈发浓重。他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情急之下,他只好拨通苏棠的电话,简短说明情况后问来了房门密码,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混合着药味与潮湿的气息。付晚吟正蜷缩在卧室的床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呼吸略显急促而不稳,额前几缕碎发已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无力。她身上只搭着一层薄被,穿着那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纤细脆弱的锁骨,整个人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模样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司砚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显然是发起了高烧。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将带来的粥妥善放在一旁保温,随后回到床边,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极缓,仿佛怕惊扰了她:“晚吟,醒一醒,先起来吃点药,喝点水好不好?”
付晚吟被他温柔的声音唤醒,意识昏沉地勉强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映出司砚写满担忧的脸庞。她恍惚间以为还在梦中,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司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照顾你。”司砚简短却坚定地回答,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帮助她慢慢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他先端起那杯温水,用勺子细心舀起一些,轻轻吹到适宜的温度,才递到她唇边,柔声道,“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眼神里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平日那份清冷疏离此刻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关切。付晚吟乖乖地张开嘴,小口喝着温润的水,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他因担心而紧蹙的眉头,心里蓦地涌上一股暖流,却又混杂着酸涩,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喂她喝完水,司砚又打开粥盒,里面白粥熬得软糯绵密,米香淡淡。他舀起一勺,仔细吹到温热适口,才再次递到她唇边:“先吃点粥垫垫胃,空腹吃药会伤着胃的。”
付晚吟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专注而耐心的样子,还是听话地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司砚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轻柔节奏,一勺一勺耐心喂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她才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司砚随即递来退烧药和温水,看着她乖乖把药服下,才轻轻扶着她重新躺好,并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司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付晚吟静静望着他,双颊依旧通红,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心底那份悸动使然,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暖意包裹。这个平日里话语不多、神情清冷的男人,却总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给予她最细致的照料、最安稳的依靠。她瞥见他眼底隐约的红血丝,想起他平日打理书店的繁忙,如今又为她这样奔波劳心,愧疚感油然而生,可同时又忍不住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司砚,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书店那边还需要你……”她声音沙哑,轻声劝道。
“书店不着急,你最重要。”司砚毫不犹豫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付晚吟再也说不出任何推拒的话,轻轻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整颗心都沉静下来,很快便再度陷入沉睡。司砚静静坐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她的额温,用温水浸湿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和手心,辅助物理降温。他就这样守了一整夜,未曾合眼,目光始终温柔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天快亮时,付晚吟的烧终于退了,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司砚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轻轻抚平她额前微乱的发丝,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后,那份紧绷了整夜的担忧才缓缓消散。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静谧又美好,仿佛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付晚吟醒来时,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司砚,眉眼舒展,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眼底的青影尽显疲惫。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与疼惜。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意,早已在一次次的陪伴与照料里,彻底生根发芽,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再也藏不住了,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悄然生长,再也无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