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顺昌旧案
酒店房间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陈默指尖捏着那枚“顺昌号”令牌。
林浩坐在对面,怀表放在桌上,那串数字像根刺扎在他眼里。
“顺昌号是当年你父亲和林伯的商号,”陈默开口,声音打破沉默,“林伯供词里没提太多。”
林浩抬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他们不是只挪用公款吗?赵坤为什么这么执着?”
陈默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赵坤的反应,说明顺昌号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查到的资料:“顺昌号二十年前突然倒闭,同期有一批古董失踪。”
林浩心里一沉,父亲的形象似乎开始变得模糊。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无辜受害者,可古董失踪案的时间太巧合了。
“不可能。”林浩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爸不会做这种事。”
陈默没反驳,只是把手机推过去:“老城区有个退休的商号伙计,明天去问问。”
林浩看着手机上的失踪文物清单,指尖微微发颤。
一夜无眠,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两人已经收拾妥当。
走出酒店,街上行人寥寥,早点铺的蒸汽氤氲着熟悉的烟火气。
“先吃点东西。”陈默领着林浩走进一家包子铺,“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林浩没什么胃口,咬了一口包子,味同嚼蜡。
他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事,那串数字和失踪的古董,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吃完早饭,两人按照地址找到老伙计的住处,一间逼仄的筒子楼。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陈默手里的令牌,眼神骤变。
“你们是……”老人警惕地打量着两人,语气带着防备。
“我们想问问顺昌号的事。”陈默拿出证件,“张远山是他的父亲。”
老人盯着林浩看了半晌,才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说起来都是旧事了。”
房间很小,堆满了杂物,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商号合影。
林浩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站在中间,笑容温和。
“顺昌号刚开始确实是正经生意。”老人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来就变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张远山和林伯,后来开始做古董生意,只是路子不正。”
林浩的心猛地一揪,握着怀表的手不自觉收紧。
“是倒卖文物?”陈默追问,语气严肃。
老人点头:“都是从乡下收来的老物件,有些是古墓里挖出来的。”
“我爸为什么要做这个?”林浩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愿相信。
“为了钱。”老人的话很直接,“他当时要给妻子治病,急需一大笔钱。”
林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父亲当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后来呢?”陈默继续问,“他们为什么反目?”
“分赃不均。”老人喝了口茶,“那批失踪的古董,价值连城,两人吵翻了。”
他说,张远山后来良心发现,想把古董上交,却被林伯拦住。
“林伯不想放弃这笔钱,两人大吵一架,没过多久张远山就‘坠河’了。”
林浩听完,只觉得浑身冰冷。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清白的,可事实却是,父亲参与了文物倒卖。
“谢谢你。”陈默起身,示意林浩该走了。
林浩却坐着没动,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小伙子,”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有难处,张远山本性不坏。”
林浩没说话,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陈默跟在后面,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真相,确实太伤人。
走出筒子楼,阳光刺眼,林浩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们回去吧。”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还要去顺昌号旧址看看吗?”陈默问道,他本来计划好了下一步。
林浩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不等陈默回应,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林浩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真相。
林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是文物贩子,这和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完全相反。
那“无愧于心”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走到一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把怀表掏出来放在掌心。
表芯的刻痕硌着指尖,那串数字730815,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难道父亲留下的不是证据,而是文物交易的秘密?
他越想越乱,心里又痛又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
不知坐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林浩站起身,心里有了个决定。他要自己去顺昌号旧址看看。
他想亲自确认,父亲到底做过什么,那些文物最终去了哪里。
顺昌号旧址在老城区的边缘,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弃的仓库。
林浩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找到这里时,天色已经擦黑。
仓库周围杂草丛生,破旧的大门虚掩着,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脚下的石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林浩拿出手机照亮,慢慢往前走。仓库很大,堆着不少废弃的木箱。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想要找到父亲的痕迹。
突然,手机的光照到一个木箱上,上面刻着“顺昌号”三个字。
林浩心里一动,走过去掀开木箱。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不甘心,又接连掀开几个木箱,都是空的。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松动的木板。
林浩蹲下身,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下去。
地窖不大,里面堆着几个铁箱。林浩打开手机照亮,心脏狂跳。
他走到铁箱前,用力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文物,只有一沓泛黄的账本。
他拿起账本翻看,上面记录着一笔笔交易,日期正是二十年前。
每一笔交易都标注着文物名称、价格,还有买家的代号。
林浩越看越心惊,这些交易的金额之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账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周启元。
这个名字他从没听过,却直觉这个人很重要。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脚步声。林浩心里一紧,立刻把账本藏进怀里。
他关掉手机,躲在铁箱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走进了地窖。
“谁在那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
林浩握紧拳头,心里一片慌乱。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人。
地窖里的月光很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方慢慢走近,手机的光照到了林浩的脸上。
“是你?”那人的声音带着惊讶,“林伯的养子?”
林浩心里一沉,对方认识他。他慢慢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他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危险,“重要的是,你手里的账本。”
林浩下意识地把账本往怀里紧了紧:“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对方往前走了一步,“顺昌号的事,我可是参与者之一。”
林浩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当年的同伙。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想往地窖口跑。
可对方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把账本交出来!”对方的语气变得凶狠。
林浩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就在这危急时刻,仓库里传来一声大喝。
“放手!”
林浩回头,看到陈默拿着一根木棍站在地窖口,眼神凌厉。
对方见状,脸色一变,松开林浩的胳膊,转身就想跑。
陈默快步上前,一棍打在对方的腿上。对方踉跄着摔倒在地。
“跑啊?”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坤派你来的?”
对方趴在地上,没说话,只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林浩站起身,捂着被抓疼的胳膊,心里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陈默会找来,更没想到,自己还是需要陈默的保护。
陈默拿出手机报警,然后对林浩说:“没事吧?”
林浩摇摇头,把怀里的账本拿出来:“陈叔,你看这个。”
陈默接过账本,快速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凝重。
“没想到顺昌号牵扯这么广。”他叹了口气,“这账本是重要证据。”
林浩看着账本上的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的过往已经无法改变,但这些证据,或许能让当年的真相彻底大白。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林浩看着陈默,轻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林浩点点头,心里的隔阂渐渐消散。他知道,想要查清所有真相,必须和陈默联手。
地窖里的空气依旧阴冷,但林浩的心里,却渐渐亮堂起来。
顺昌号的旧案,文物倒卖的隐情,还有那个神秘的周启元。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恩怨,牵扯的人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近。
他握紧手里的怀表,表芯的“无愧于心”四个字,此刻有了新的意义。
或许父亲当年有过过错,但他最终选择留下证据,这便是对“无愧”的交代。林浩看着远处亮起的警灯,心里默默想:爸,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