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幕后之人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很浓，林浩坐在长椅上，指尖捏着那张周启元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精明，眼神里的狠劲，和如今地产大亨的公众形象截然不同。
陈默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缠了层纱布走过来：“警方已经审讯赵坤了。”
林浩立刻抬头：“他招了？”
“嗯，”陈默坐下，声音压低，“他承认跟着周启元做事，顺昌号是洗钱的幌子。”
林浩的心沉了沉，父亲当年，竟是被这样的人拉上了贼船。
“二十年前，周启元利用顺昌号倒卖文物，洗白黑钱，”陈默继续说，“林伯和你父亲只是他的棋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后来想退出，才被林伯下了手，周启元是幕后指使。”
林浩握紧照片，指节泛白。原来父亲的死，远比他知道的更复杂。
“周启元现在势力很大，”陈默的语气带着担忧，“我们手里的证据，未必能扳倒他。”
林浩抬头，眼神坚定：“就算他势力再大，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少年。
两人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霓虹亮起，映照着城市的繁华。
林浩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讽刺。这繁华背后，竟藏着如此肮脏的秘密。
“先回酒店，”陈默说，“我联系下老同事，看看能不能调些周启元的背景资料。”
回到酒店，陈默立刻给警局的老战友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声音：“陈默，周启元不好惹，他和不少人有牵扯。”
“我知道，”陈默的语气很坚决，“但当年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尽量帮你查，但你自己要小心，”老战友叹了口气，“他身边有不少打手。”
挂了电话，陈默看向林浩：“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林浩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账本和交易凭证：“这些证据够吗？”
“不够，”陈默摇头，“这些只能证明顺昌号的罪，证明不了周启元的直接参与。”
他翻看着账本，忽然指着一页：“你看，这些交易的资金流向，都指向一个空壳公司。”
林浩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盛华投资”四个字。
“这是周启元早期的公司，”陈默解释，“早就注销了，但痕迹还在。”
“我们能查到资金的最终去向吗？”林浩问道。
“很难，”陈默皱眉，“时间太久，而且对方肯定早就做了手脚。”
林浩的心里有些失落，难道就这样放过周启元？
“别灰心，”陈默看出了他的情绪，“我们还有怀表上的数字。”
他拿出怀表，转动表芯：“这串数字，说不定就是当年的秘密账户密码。”
“可账户号呢？”林浩问道。
“或许和张远山有关，”陈默思索着，“当年你父亲或许留了后手。”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询二十年前的银行账户信息。
林浩坐在一旁，心里有些焦躁。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证据，将周启元绳之以法。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林浩立刻凑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二十年前的账户。
“开户人是张远山，”陈默语气激动，“密码就是怀表上的数字！”
他尝试着登录网上银行，输入密码后，账户竟然真的登录成功了。
账户里的余额不多，但交易记录却很惊人。
“你看，”陈默指着屏幕，“这些大额转账，都来自盛华投资。”
林浩看着那些数字，心跳加速。这就是周启元洗钱的直接证据！
“还有这个，”陈默滑动屏幕，“最后一笔转账后，账户就冻结了。”
显然，父亲当年发现了真相，把这些交易记录留了下来，作为证据。
“有了这些，就能扳倒周启元了！”林浩激动地说。
陈默却没那么乐观：“这些只是线上记录，周启元可以狡辩是被人陷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签字的文件，或者证人。”
林浩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去找周启元，”陈默眼神坚定，“当面跟他对质。”
林浩愣住了：“这太危险了！他不会承认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默说，“而且，我和他还有些旧怨。”
林浩疑惑地看着他：“陈叔，你认识周启元？”
陈默点点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负责调查一桩失踪案，”他缓缓开口，“受害者是你父亲的好友，李建国。”
他说，李建国当年发现了周启元的秘密，想要揭发，却突然失踪了。
“我查了很久，都没有证据，”陈默的语气带着遗憾，“最后只能以悬案结案。”
林浩心里一震，没想到陈默和这件事还有这样的渊源。
“所以，这次不仅是为了你父亲，也是为了李建国，”陈默看着他，“我必须查清真相。”
林浩握紧拳头：“陈叔，我跟你一起去。”
“好，”陈默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去周启元的公司。”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直奔周启元的地产公司。
公司大楼气派非凡，门口有保安站岗，一看就不好进。
“我先去试试，”陈默整理了下衣服，径直走向保安亭。
他拿出证件，跟保安说了几句，保安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
没过多久，保安挂了电话，对陈默说：“周总请你们上去。”
两人跟着秘书走进电梯，林浩的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办公室。周启元坐在办公桌后，笑容满面。
“陈警官，久仰大名，”周启元站起身，伸出手，“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陈默没有握手，语气冰冷：“周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顺昌号。”
周启元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顺昌号？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早就忘了。”
“你没忘，”林浩上前一步，拿出怀表和账本，“这些，你应该认识吧？”
周启元的眼神变了变，却依旧镇定：“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利用顺昌号倒卖文物，洗钱，”陈默语气严肃，“还指使林伯杀害张远山，谋害李建国。”
周启元的脸色沉了下来：“陈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立刻有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把他们赶出去，”周启元冷冷地说，“再敢胡言乱语，就送他们去警局。”
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抓住陈默和林浩。
“等等，”陈默拿出手机，“我已经把账户交易记录发给了警局，还有媒体。”
周启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怕警局，但他怕媒体曝光，影响公司声誉。
“你想怎么样？”他盯着陈默，眼神凶狠。
“我想让你说实话，”陈默说，“承认你当年的罪行，赔偿损失，交出被倒卖的文物。”
周启元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答应？我有的是钱和关系，就算你有证据，也扳不倒我。”
他走到林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父亲当年也是自愿的，他拿了我的钱。”
林浩一把推开他的手，眼神愤怒：“我父亲后来想回头，是你不让他活！”
“回头？”周启元狂笑，“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陈默上前一步，挡住林浩：“周启元，你逃不掉的。”
“是吗？”周启元的眼神变得阴狠，“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的关系厉害。”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局长，有人在我公司闹事，你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看着陈默：“等着吧，待会儿你就知道后果了。”
陈默没有慌，他早就料到周启元会来这一手。
“我们不会走的，”他说，“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林浩也鼓起勇气：“就算你有关系，也不能掩盖真相。”
周启元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执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王局长，而是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为首的是市局的李局长，也是陈默的老领导。
“周启元，你涉嫌洗钱、故意伤害、倒卖文物，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局长语气严肃。
周启元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关系竟然没用。
“王局长呢？你们为什么抓我？”他嘶吼着，想要反抗。
“王局长已经被停职调查了，”李局长说，“你的那些关系，保不住你了。”
周启元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陈默看着被押走的周启元，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的悬案，终于可以结案了。
林浩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湿润了。父亲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两人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却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陈默拍了拍林浩的肩膀：“都结束了。”
林浩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怀表。表芯的“无愧于心”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耀眼。
父亲的过错无法弥补，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陈默看着他，心里很是欣慰。这个年轻人，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