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故人旧事

晨光漫过老街屋檐，陈默拎着工具箱，沿着青石板路挨家挨户地走。
他没直接问林伯的事，只和老街坊们闲聊，话锋却总绕着二十年前的旧事。
街口卖早点的王婶，炸着油条，听见张远山的名字，手猛地一抖。
“那可是个实诚人，”王婶擦了擦手上的油，声音压低了些，“当年和林伯合伙做布匹生意，红火得很。”
陈默递过一支烟，王婶接了，凑在嘴边点燃，烟雾缭绕里，眼神有些恍惚。
“后来不知咋的，两人就闹掰了。”王婶吸了口烟，“听说为了一笔巨款，吵得整条街都听见。”
“巨款？”陈默追问，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黄铜纽扣。
王婶点头，声音更低了：“说是收了一批货，货款有好几千块，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
“张远山说林伯私吞了，林伯说张远山想独吞，两人反目成仇，再没说过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年前的几千块，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他走到巷尾的修车铺，老李头正蹲在地上补轮胎，手里的撬棍敲得叮当响。
老李头和林伯、张远山是老相识，听见陈默问起往事，叹了口气。
“张远山那人，性子倔，认死理。”老李头放下撬棍，“他说林伯私吞货款，要去报警。”
“报官前一晚，他就出事了。”老李头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看见他在桥边喝酒，后来就坠河了。”
“尸体没捞着？”陈默问。
老李头摇头：“河水太急，找了三天三夜，连个衣角都没看见。”
“林伯呢？他那天晚上在哪？”陈默的目光锐利起来。
老李头愣了愣，随即摆手：“说不清，他说自己在家睡觉，没人能作证。”
“张远山出事后，林伯就把铺子关了几天，再开门时，像是老了十岁。”
陈默沉默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张远山坠河，真的是意外？
他走到那座老石桥边，河水依旧湍急，桥身斑驳，刻着岁月的痕迹。
二十年前，张远山就是在这里，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一个路过的老邻居，看见陈默站在桥边，凑过来搭话。
“你是在查张远山的事吧？”老邻居叹了口气，“当年他媳妇，哭得差点没了半条命。”
“张远山的妻儿呢？”陈默问。
“连夜搬离老街了，”老邻居说，“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谁也没告诉，再也没回来过。听说他媳妇怀着孕，后来生了个儿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快。怀着孕？那孩子，现在应该二十五六岁了。
阿浩，林伯的养子，今年正好二十五岁。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头浮现。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飞快。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线索。
老街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陈默忽然想起，林伯袖口的那道疤痕，和张远山当年被匕首划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当年的那笔巨款，那桩反目成仇的生意，那场离奇的坠河案。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养子，那个失窃的紫檀木匣。
一切的一切，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悄然串了起来。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