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双重身份

陈默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他放轻脚步走近病床，林浩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天花板，眼神空洞。
听见动静，林浩缓缓转头，看见是陈默，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陈默拉过椅子坐下，将带来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掀开，热气袅袅。
“先吃点东西。”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浩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陈默腰间的工具箱上，眼神复杂。
“你是警察？”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陈默愣了愣，随即点头：“退役三年了。”
林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难怪……难怪你会管这闲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积攒力气，半晌才睁开，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那只木匣，是我偷的。”林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匿名信也是我寄的。”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握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是林伯的养子。”林浩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我是张远山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陈默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果然没猜错。
“我娘怀我的时候，爹就出事了。”林浩的声音哽咽，“娘说，爹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当年娘带着他东躲西藏，怕林伯斩草除根，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娘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林浩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她说，要我替爹报仇。”
陈默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想象到，一个孩子背负着血海深仇长大，有多不容易。
“我隐姓埋名，回到老街，故意接近林伯。”林浩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锐利，“我装作无家可归的孤儿，博取他的同情。”
林伯果然收留了他，给他取名林浩，却不知道，自己养的是一头复仇的狼。
“这五年，我一直在找证据。”林浩咬着牙，“我知道爹肯定留下了什么，就在那只紫檀木匣里。”
他说，木匣里的信，是爹亲笔写的，记录着林伯私吞货款的罪证。
“我偷了木匣，本想拿着证据去报案。”林浩的眼神黯淡下来，“可我没想到，林伯早有防备。”
那天他刚得手，就被林伯派来的人盯上了，在仓库里被打昏，木匣也被抢走了。
“威胁你的纸条，是我塞的。”林浩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不想连累你，想让你收手。”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寄信人、偷匣人、塞纸条的人，都是林浩。
“那断尾黑猫的标记呢？”陈默追问，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团。
“是爹留给我的。”林浩从枕头下摸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断尾黑猫，“娘说，这是爹的信物。”
陈默看着那枚玉佩，忽然明白了。林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爹翻案。
“林伯为什么要收养你？”陈默问，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林浩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不是好心，他是想监视我，怕我知道真相，找他报仇。”
这些年，林伯对他看似不错，实则处处提防，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陈默靠在椅背上，心里的疑团渐渐解开。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木匣被林伯抢走了，他会怎么处理那些信？他会不会销毁证据，杀人灭口？
林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你放心，我留了后手。”
他说，他早就抄录了一份信的内容，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有这份抄录，就能定林伯的罪。
“我知道你想帮我。”林浩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没有放弃。”
陈默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我是在查案。”
他顿了顿，又道：“也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那桩悬案，为了还张远山一个公道。”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浩看着陈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希望。
陈默看着他，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林伯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还有木匣，还有更多的秘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浩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陈默走出病房，阳光刺眼。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揭开所有的真相，让林伯付出代价，让张远山沉冤得雪。他握紧了拳头，脚步坚定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