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3 章:决赛前夕
休息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逸盘膝坐在蒲团上,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体内那股混沌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强行运转《吞天诀》残篇,试图将这些狂暴的力量压回丹田气海。
那股力量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他体内翻涌不休,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趋势。
林逸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被咬出血痕,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烈的痛感强行驱散脑海中晕眩的念头。
这一刻,他清楚感受到体内的混沌气旋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就像一个灌满水的皮囊,随时可能炸裂开来。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强行压制所有混沌之力,而是引导其中一小部分缓缓流向右臂。
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从肩膀蔓延到手背,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冰冷的煞气。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感受到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在指尖凝聚。
这股力量让他心神微震,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趾高气扬的年轻弟子推开静室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逸,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林逸,赵师兄让我带句话给你。”
这名亲信的声音刻意提高,引来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驻足观望。
“识相的话,等会比赛开始前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还能留条小命。”
“若是敢上台反抗,赵师兄说了,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弟子。
林逸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亲信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回去告诉赵无极,擂台见生死。”
短短五个字,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那亲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觉得林逸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
那种深邃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让他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转头快步离去,脚下却显得有些仓促。
林逸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嚣。
他心中清楚,今天这一战,恐怕不可能善终。
赵无极身后的长老势力,绝不会容忍他活着走下擂台。
哪怕他在比赛中侥幸获胜,等待他的依然是更加严密的杀局。
但林逸已经没有退路了。
体内那股混沌灵力的反噬已经越来越频繁,若是再不找到突破契机,恐怕撑不过三天。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外面已经能听到阵阵鼓声和人声汇聚的喧闹。
林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杂役长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看到林逸出现,老张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逸,你可算出来了。”
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注意,这才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那符纸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都起了毛边,上面画的符文也模糊不清。
但符中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却让林逸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传送符,捏碎它能随机传送到百里之外的地方。”
老张把符塞进林逸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我知道你这次上了擂台怕是凶多吉少,老张也没什么本事,就这点家底能帮到你。”
“你拿着,遇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用它保命吧。”
林逸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符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此物珍贵无比,一枚能传送百里的随机传送符,在市面上至少价值上百灵石。
这样的东西,恐怕是老张一辈子的积蓄换来的。
“张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逸刚要推辞,老张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恳切。
“你平日里对其他杂役兄弟的好,老张都看在眼里。”
“你是个好孩子,不该死在那群人手里。”
老张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更低了。
“拿着吧,就当是老张的一点心意,你若能平安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林逸沉默片刻,终于郑重地将传送符收入怀中,贴在胸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满是皱纹的脸,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若能活着走出今日,他日登顶,必护此人周全。
“张伯,大恩不言谢。”
林逸深深看了老张一眼,转身大步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老张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穿过长廊,再绕过几座殿宇,演武场已经近在眼前。
震天的鼓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掀起一阵阵热浪。
宗门内三千弟子齐聚于此,将巨大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擂台正中央,一座高台已经搭建完成,上面悬挂着宗门象征的金色旗帜。
高台之上,青云宗宗主正襟危坐,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存在让这次的决赛更显隆重,也意味着这一次大比的结果,恐怕会牵扯到更多的利益博弈。
几个长老分别坐在两侧,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
而擂台边缘,赵无极已经站在了那里,一身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神态倨傲。
他周围簇拥着数名核心弟子,个个气息沉稳,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看到林逸走近,赵无极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林逸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另一侧的休息区,闭目调息。
他能感觉到,场中无数道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嘲讽,有怜悯,还有深深的恶意。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他必须活着。
哪怕是踩着赵无极的尸体,也要活着走出这座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