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羞辱
决赛的钟声还未完全消散，赵无极已经踏上了擂台中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的林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跪下认错，自废修为，我可以饶你一命。”
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整座广场，每一个字都清晰如雷。
台下数千弟子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汇聚到林逸身上。
林逸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赵无极。
赵无极冷哼一声，元婴期的威压骤然释放。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千斤重压从天而降。
林逸的双腿猛地一颤，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但他没有跪下。
他的脊背弯了几分，却始终没有折断，像是暴风雨中枯树的枝干，摇摇欲坠却不肯断裂。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青石擂台上，晕开成暗红色的花朵。
“你这是在找死。”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有想到一个杂役出身的废物居然敢当众抗拒他的意志。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汇聚，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罩子凭空浮现。
金光罩。
那是赵家赐给他的极品护身法宝，攻防一体，灵力运转间金光万丈。
赵无极随手一抛，金光罩便化作三丈见方的牢笼，将林逸笼罩其中。
“既然你不肯跪，那我就打到让你跪。”
他指间弹出一道灵力长鞭，鞭身缠绕着刺目的电弧，狠狠抽在林逸身上。
啪！
血肉横飞，林逸的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没有叫，只是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撞在金光罩的内壁上。
第二鞭落下。
第三鞭。
第四鞭。
每一鞭都精准地落在不同的位置，避开要害，却让人承受最大的痛苦。
林逸的衣衫早已碎裂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在脚下汇成了小小的血泊。
台下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首席弟子的威严，没有人敢挑战。
几位外门长老坐在高台上，目光淡漠，仿佛擂台上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比试。
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视线里，赵无极的身影变得忽远忽近，金光罩内的空气充满了浓重的铁锈味。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恐惧。
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怒意，正在随着血液的流逝而苏醒。
他在疼痛中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他看见了那枚混沌灵种。
那颗漆黑的种子悬浮在他的丹田深处，表面环绕着缕缕灰色的气流，安静得像是沉睡的婴儿。
可每一次鞭挞落下，它就会轻轻颤抖一下。
仿佛被鲜血浇灌后，终于开始有了生机。
“你在看什么？”
赵无极注意到了林逸闭眼的动作，以为他已经认命，冷笑一声，收起了长鞭。
“既然你不肯主动跪，那我就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他凝聚灵力，右手金芒暴涨，一团足以震碎金丹的毁灭性力量缓缓成型。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知道，赵无极这是要下杀手了。
高台上的长老们眉头微皱，却没有人出声制止。
林逸睁开了眼睛。
他在那一瞬间，眼底深处掠过了一抹诡异的黑色光泽。
赵无极一拳轰出，金光裹挟着毁灭之力直冲林逸的心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之后，擂台上的战斗便会结束。
可下一秒，金光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赵无极的拳头停在了林逸胸前三寸的位置。
他的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赵无极瞳孔骤缩，灵力疯狂催动，却发现自己拳头上的金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灵力也在随之流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他的拳头，贪婪地吮吸他的修为。
林逸抬起头，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张开了双臂。
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拥抱。
金光罩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哀鸣声。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灵力被剥离出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碎的布匹，扭曲、旋转，汇聚成一股金流，涌入林逸的身体。
“我的法宝！”
赵无极惊恐地想要收回金光罩，却发现法宝已经失去了控制。
它正被林逸体内那股吞噬性的力量强行剥离本源，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极品灵器跌落成了凡铁。
咔嚓。
金光罩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化作纯净的灵力粒子，被漩涡卷起，统统吞入林逸体内。
赵无极的身体也在这股吸力中不由自主地前倾，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抽离，经脉像是被挖空的沟渠，干涸得发疼。
“不！放开我！”
他疯狂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挣扎越深陷。
林逸的身体在吞噬金光罩的同时，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些灵力进入经脉后并不温顺，像是一群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他的血肉与经络。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血管在皮下暴突，几欲炸裂。
但那种痛苦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咬紧牙关，任由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吞噬一切。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首席弟子的法宝，居然被人硬生生吞了？
林逸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那是金光罩残余的本源印记，嵌入他的皮肤，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眼中的黑色缓缓褪去，重新露出了原本的瞳孔。
但他没有停下吞噬。
因为混沌灵种在苏醒的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饥饿感。
那种空虚像是无底洞，催促着他继续吞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