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外门大比将至
晨钟三响，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黑压压地聚在一起，按照修为境界列队，炼气五层以上的占据前排，气势昂扬，而那些修为低微者只能挤在末尾，林逸便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队伍最后，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砖，仿佛那裂缝才是他唯一能专注的所在。高台上，一位灰袍执事展开卷轴，声音如洪钟般震耳：“奉掌门法旨，三月后举行外门大比，前十名者可晋升内门，前三名额外赏赐筑基丹一枚！”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许多弟子眼中闪过贪婪与炽热的光芒。筑基丹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之机，谁能不心动？林逸的指尖微微颤抖，胸腔中那团压抑许久的火焰再次燃起，他想着若能夺得筑基丹，便能稳固根基，彻底甩掉杂役身份，不再每日挑水劈柴、受人白眼。
可理智很快浇灭了这丝幻想，他不过炼气二层，灵力虚浮根基不稳，连排名前五十都未必能挤进去，拿什么去争？这时，执事冷喝一声：“安静！”压下了喧哗，侧身让开。赵无极从执事身后缓步走出，一身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灵光流转的长剑，目光倨傲地扫视全场。他是首席弟子，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各位师弟师妹，三月后的大比，我赵某人不才，想讨教一下诸位的高招。”他嘴角挂着笑，语调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连杂役房都扫不干净的废物，最好别在大比上碰到我，否则……”他刻意顿住，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队伍最后的林逸身上，“否则我不介意替宗门清理门户。”人群中响起几声嗤笑，许多人的目光随之转向林逸，带着嘲讽与轻蔑。林逸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指甲却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他没有抬头，只是将头压得更低，用沉默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疯狂。他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自己挑水时不小心蹭到赵无极的衣角，便被对方当众踢翻在地，踩着手背碾了三圈，那时他只能跪着道歉，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可如今不同了，他体内有混沌灵种，有《吞天诀》，只要给他时间，只要够快……“散了吧，三月后，我在擂台上等着你们所有人。”赵无极挥袖转身，带着几名跟班弟子扬长而去。人群渐渐散去，林逸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口中低语：“三个月……足够了。”夜深人静，杂役通铺内鼾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在睡梦中磨牙呓语。林逸躺在最靠墙角的铺位上，双目紧闭，体内却在疯狂运转《吞天诀》。混沌灵种如同饥饿已久的凶兽，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可青云宗外围的灵气本就贫瘠，杂役房更是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灵种吞噬无果，反而开始反噬他本身的灵力，一股剧痛从小腹炸开，如千百根钢针同时刺入经脉，林逸全身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死死咬牙，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隔壁铺位的杂役翻了个身，嘟囔两句梦话，又沉沉睡去。林逸睁开眼，瞳孔中泛起一丝灰暗的光，他感觉得到，灵种对普通灵气毫无兴趣，它渴望的是更高纯度、更狂暴的能量。
若按部就班地打坐吐纳，三年都未必能突破炼气三层，而三个月后的大比，等同送死。“不能等……必须赌一把。”林逸擦去嘴角的血迹，坐起身，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记忆中，后山有一处废弃的矿脉，早年曾开采出低阶灵石，后来因为矿脉枯竭被宗门废弃，封锁多年。那里应该还有被遗弃的灵石碎屑，虽然品质低劣，但灵种未必不能吞噬。次日黄昏，林逸借着外出砍柴的借口，避开巡逻弟子的视线，悄悄拐入后山密林。废弃矿洞的入口被几块巨石堵住，上面贴着泛黄的封条，落满了灰尘，显然多年无人问津。林逸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双手扣住巨石边缘，运足力气，一点一点将石头挪开一道缝隙。他身形瘦小，侧身挤了进去。矿洞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硫磺气息，令人作呕。林逸从怀中摸出一块火石，敲亮后举在手中，借着微弱的火光向内走去。洞壁两侧全是开凿过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矿石残渣，大多已失去灵性，黯淡无光。他一路深入，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在空旷的矿洞中反复回响，终于，在矿洞最深处的一堆碎石中，他发现了数块拇指大小的碎屑灵石。灵石呈灰白色，内部灵力几乎散尽，只有微弱的光芒在表层流转，仿佛随时会熄灭。林逸蹲下身，捡起一块，握在掌心。混沌灵种瞬间躁动起来，像被唤醒的猛兽，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催动灵种之力，将那枚碎屑灵石直接吸入体内。灵力刚一入体，就像滚油泼入烈火，瞬间炸开，一股狂暴的能量沿着经脉疯狂冲撞，林逸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骨骼发出碎裂般的咔嚓声。他猛地咬住嘴唇，将惨叫咽回喉咙，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痉挛不止。灵种不管不顾地继续吞噬，将灵石中的杂质也一并吸收，混杂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如同失控的野马，撕扯着他的经脉与丹田。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缕清明，强行运转《吞天诀》，试图将那股狂暴灵力压入丹田。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经脉被撕裂又被强行修复，痛苦几乎让他崩溃。终于，在第七次冲击后，丹田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瓶颈破了。磅礴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冲刷全身经脉，炼气三层的气息轰然爆发，搅动了矿洞内沉寂的空气。林逸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血口，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他抬起手掌，发现掌心残留着一层灰黑色的杂质，正是吞噬灵石后留下的灵力沉淀物。“若被人发现这痕迹，大比初试时定会被执法堂盘问。”林逸皱眉，扯下一截衣袖，将掌心仔细擦拭干净，又用泥土搓了搓，直到看不出异常才停下。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脚步一顿。矿洞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苏醒，又像某种力量在沉寂中涌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林逸凝神倾听片刻，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只剩下矿洞内阴冷的风在耳边呼啸。他犹豫了一瞬，最终压下好奇心，转身向外走去，以他现在的修为，绝不能贸然探索未知的危险。走出矿洞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星月隐在云层之后，四周一片漆黑。林逸将巨石推回原位，抹去洞口周围的痕迹，确认无人发现后，快步消失在密林之中。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名灰袍长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矿洞外的高崖上，目光深邃地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炼气三层……以这废物的修炼速度，绝不可能。”长老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林逸回到杂役房时，通铺内的人早已睡熟，鼾声如雷。他悄无声息地躺回铺位，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新灵力，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炼气三层，只是开始，他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要在擂台上亲手撕碎赵无极那张高傲的脸。可就在这时，他体内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混沌灵种突然又躁动起来，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仿佛矿洞深处那声嗡鸣勾起了它的某种渴望，让林逸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