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挑衅
午后的烈日炙烤着杂役广场，青石板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林逸正弯腰提起两桶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道嚣张的谈笑声。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赵无极带着三名内门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最勤快的杂役吗？”
赵无极的声音透着刻意的戏谑，脚步停在林逸面前。
林逸放下水桶，垂手低头，姿态恭顺。
“见过赵师兄。”
“师兄？你也配叫我师兄？”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清水洒了一地，浸湿了林逸的裤脚。
“我听说你今天偷懒，连柴房都没去劈柴？”
林逸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依旧平静。
“弟子不敢，今日轮值挑水，劈柴的事已经交代给王师弟了。”
“交代？你一个杂役还有资格交代别人做事？”
赵无极身后的跟班发出哄笑，眼神中满是轻蔑。
林逸沉默着，没有反驳。
赵无极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
“抬起头来。”
林逸缓缓抬头，目光与赵无极对视。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玩味与残忍。
“啪——”
清脆的耳光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林逸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广场上的杂役弟子们纷纷低头，不敢多看，只剩下水桶滚动的声响。
赵无极甩了甩手，笑容愈发得意。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杂役就要有杂役的样子。”
“别以为能修炼几招粗浅功夫，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逸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大比之日，我会让你跪着爬出擂台。”
“到时候，我要让全宗的人看看，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
说罢，赵无极转身离去，跟班们簇拥着他，笑声渐行渐远。
林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口。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那寒意极淡，淡到无人察觉，却像深冬的刀锋，隐在眼底最深处。
周围的杂役弟子这才敢上前，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有人默默替他捡起倒地的水桶，有人低头绕过地上的水渍。
林逸抹去嘴角的血迹，弯腰提起水桶，继续往水缸走去。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逸独自坐在杂役区后院的角落，用冷水冲洗脸上的淤青。
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脸已经肿起一片。
“小林，你在这啊。”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逸回头，看见老张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
老张是杂役区最老的杂役，来了二十多年，一直负责烧火做饭。
“老张叔，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拿着。”
老张将瓷瓶塞进林逸手里，粗糙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
“这是止血散，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消肿化瘀顶用。”
林逸捏着瓷瓶，指尖触碰到老张手心的温度，心头一热。
“老张叔，你……你不怕赵师兄知道了找你麻烦？”
老张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无奈。
“怕什么，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他还能把我怎样？”
“倒是你，小林，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林逸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瓶身粗糙，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他捏紧瓷瓶，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峰。
那里是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灯火通明。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朝自己住的木屋走去。
夜色降临，杂役区陷入一片沉寂。
林逸推开木门，屋内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旧桌和一盏油灯。
他点上灯，昏暗的灯光映在墙上，影子摇曳不定。
林逸坐在床沿，拿出老张给的瓷瓶。
他拧开瓶盖，一股药香飘散出来。
普通的止血散，劣质而廉价，却是杂役区能弄到的最好东西。
林逸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他闭上眼睛，运转起《吞天诀》。
体内的混沌灵种瞬间苏醒，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林逸将药液倒入掌心，催动功法，将药力直接吸入体内。
药液接触灵力的刹那，混沌灵种发出剧烈的颤动。
一股狂暴的吸力从丹田处涌出，疯狂吞噬着药液中的灵力。
林逸浑身一颤，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
痛，钻心的痛。
药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被混沌灵种绞碎、分解、吸收。
每一丝药力都像刀子割在经脉内壁，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咬紧牙关，继续运转《吞天诀》。
混沌灵种发出饥渴的嗡鸣声，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药液中的灵力被吞噬干净后，灵种竟开始主动吸取他体内的残余灵力。
林逸脸色一白，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大半。
他急忙切断功法联系，大口喘息。
冷汗湿透了后背，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修为瓶颈，松动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卡在炼气三层许久的壁垒，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逸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吞天诀》。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残存的灵力一股脑灌入混沌灵种。
灵种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瓶颈上那道裂缝，在灵力的冲击下轰然扩大。
林逸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但他却在笑，笑得肆意而疯狂。
他能感受到体内灵力比之前精纯了一倍，虽然依旧驳杂混乱，但量已经逼近炼气四层。
只要再来几次，他就能彻底突破瓶颈。
林逸撑起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拿起桌上的瓷瓶，瓶底还残留着一点药渣。
不够，远远不够。
光靠这种劣质药散，不知道要吞多少瓶才能真正突破。
林逸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内门山峰。
要更多，更强的灵力来源。
他想起赵无极手上的储物戒，里面装满了丹药和灵宝。
还有他腰间挂着的护身玉佩，那可是中品法器。
林逸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大比之日，还有七日。
七日之内，他必须突破到炼气五层，才有资格站上擂台。
否则，赵无极说的“跪着爬出擂台”绝不是一句空话。
林逸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复。
混沌灵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吞噬气息。
它很饥饿，非常饥饿。
林逸能感觉到灵种那近乎贪婪的欲望，想要吞噬一切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不能急，现在还太弱。
七日，他还有七日时间。
夜色渐深，木屋中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芒。
林逸盘膝而坐，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在他身后墙壁的阴影里，混沌灵种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