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5 章:地脉图
荒古禁地边缘的迷雾如同活物般翻涌,林逸半跪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指尖死死抠住残破的兽皮地图。
体内灵力如刀割般在经脉中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他强压住喉头的腥甜,将目光锁定在地图上三条微弱的红线。
追兵的气息已逼近十里之内,那股凌厉的杀意穿透迷雾,像针一样扎在后背。
林逸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从颓然转为狠厉,他不再犹豫,将地图收入怀中,转身朝侧翼一处隐蔽的裂隙扑去。
裂隙入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岩壁长满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腐朽的腥气。
他抽出断剑劈开挡路的石笋,身体紧贴着湿滑的岩壁向下滑落,耳边传来地下水流的轰鸣声。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混杂着泥土和矿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逸的灵识在黑暗中铺展开来,捕捉到前方数十丈处有三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正与地图上标注的地脉位置吻合。
他心中一凛,刚欲加速前进,脚下的岩层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黑影从侧方的石壁中撕裂而出。
那是一条长达三丈的岩甲鳄,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双眼闪烁着土黄色的凶光。
妖兽张嘴喷出一股浑浊的土灵力,周围的岩石瞬间活了过来,像巨手般朝林逸挤压而来。
林逸不退反进,脚尖在塌陷的岩石上一点,整个人如箭矢般射向岩甲鳄的腹部。
混沌灵种的力量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幽黑的光芒,他狠狠刺入妖兽鳞甲缝隙间的软肉。
岩甲鳄发出震耳的嘶吼,尾巴横扫过来,抽碎了身后的石柱,碎石飞溅如雨。
林逸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却死死咬住牙关,将吞天诀运转到极致,疯狂抽取指尖处妖兽的土属性灵力。
那股浑厚的灵力涌入经脉,瞬间与体内杂乱的灵力碰撞在一起,痛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猛烈地催动灵种之力,将妖兽体内的灵力一点点剥离,转化为温和的土元力冲刷经脉。
岩甲鳄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鳞甲上的光泽暗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林逸抽出鲜血淋漓的手指,大口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感知到妖兽丹田处有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皱眉凝神,将那丝黑色气息从妖丹中剥离出来,只见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气在掌心扭动,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波动。
这气息与当初吞噬魔君真元时感受到的魔念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隐秘诡异。
林逸心头一沉,迅速用灵种之力将这缕黑气封印,然后拖着岩甲鳄的尸体堵住身后的裂隙入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继续深入地下溶洞,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摸索前进。
河水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磷光,映出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矿石脉络。
林逸屏住呼吸,将灵识沉入河底,发现地脉节点就在前方百丈处的一块巨大空腔中。
他潜入水中,避开暗流中的漩涡,游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终于从一处水潭中浮出。
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空腔,足有十丈见方,中央隆起一座半透明的灵石矿脉,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晕。
三条小型地脉在此交汇,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化作细密的灵雾。
林逸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澎湃的灵力涌入体内,原本躁动的经脉竟暂时平稳了几分。
他盘膝坐在矿脉中央,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吞天诀的残缺篇。
灵种在丹田中剧烈震颤,像饥饿的猛兽般张开无形的巨口,开始疯狂撕扯周围的地脉灵气。
第一股灵气入体的瞬间,林逸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那是被狂暴灵气撑裂的痕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咬碎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强行引导那股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一遍遍冲刷堵塞的关窍。
但三条地脉同时被引动,灵气如万马奔腾般涌入,身体的承受极限正在被迅速突破。
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景物变得扭曲,耳畔传来耳鸣般的嗡鸣。
他想起之前在暗河中与岩甲鳄搏斗时的经验,灵光一闪,将部分溢出的土属性灵力引向体表。
那些灵力在皮肤表面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岩土铠甲,虽然粗糙,却成功减缓了灵气的逸散速度。
同时,铠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符文纹路,竟然掩盖住了他大部分的气息波动。
追兵若是靠近,也只会以为此处是普通矿脉,不会察觉有人在吞噬地脉。
林逸稳住心神,继续加大吞噬力度,将三条地脉的灵气一点点压缩进丹田中的灵种内。
灵种表面的混沌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将灵气炼化后反哺回经脉。
修为瓶颈开始松动,元婴中期的壁垒在被一次次冲击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呼吸。
林逸猛地睁开眼,瞳孔紧缩,那股震动顺着地脉传到他的体内,让灵种都为之一颤。
他停下吞噬,将灵识探向地脉深处,却只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穿透。
心跳声仍在持续,每隔十息响一次,节奏稳定,仿佛地底沉睡着某个活物。
林逸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闭上眼,继续吞噬灵气,但暗中将那道心跳声记在了心底。
若此地真有什么古老存在被封印,那之前岩甲鳄体内的黑色气息,或许就与此有关。
他不再深想,专注于眼前,必须先把这三条地脉吞干净,否则追兵一到,就是死路一条。
灵种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灵石矿脉的光芒逐渐暗淡,周围的岩石开始龟裂脱落。
林逸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瓶颈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可能突破。
但他体内的灵力混杂程度也在加剧,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互相冲撞,稍有不慎就会爆体。
他只能不断用岩土铠甲压制外泄的灵力,同时用灵种缓慢吞噬那些杂乱的灵力进行调和。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赌局,赌的是他能在追兵发现之前,成功突破并稳住修为。
地脉深处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的灵种,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林逸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一边是地脉灵气,一边是地底深处的那股意志。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丹田,驱使灵种加速吞噬,试图在意识被淹没之前完成突破。
灵石矿脉终于彻底碎裂,最后一股灵气被吸入灵种,林逸的修为猛地冲破瓶颈,踏入元婴后期。
但随之而来的是灵力暴走的反噬,七窍流血,体内经脉寸寸欲裂。
他强行运转吞天诀,将多余的力量压缩进灵种,同时体表的岩土铠甲加厚了三寸,勉强锁住气息。
就在他即将昏厥的刹那,地脉深处的心跳声骤然停止,整座洞穴陷入死寂。
林逸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意识模糊中,隐约看到地脉最深处有一道幽光闪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自己的喘息声在空腔中回响。
他撑着岩石坐起身,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落在那道幽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追兵的气息已经停在裂隙入口处,似乎被堵住的妖兽尸体和紊乱的灵力波动迷惑了判断。
林逸冷笑一声,将体表的岩土铠甲收敛大半,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刚刚经历战斗的普通修士。
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在追兵突破裂隙之前,找到下一个藏身之处。
起身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残破的地脉图,那处被涂抹的痕迹在月光般的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逸指尖抚过那片模糊的墨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青云宗、五大仙门,这地脉图上隐藏的秘密,迟早会挖出来。
他将地图收入怀中,转身潜入暗河,在冰冷的河水中游向下一个出口。
身后,地脉空腔彻底崩塌,连同那神秘的心跳声一起,被永远埋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