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破阵眼
石室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林逸背抵着潮湿的墙壁，胸腔剧烈起伏。
他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座缓缓收缩的困杀大阵。
阵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条灵光都在吞吐着致命的杀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灵力枯竭，体力濒临极限，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这座阵法的核心。
林逸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之中。
空气中灵力的震颤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但他倚仗混沌灵种对能量的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流动。
那丝流动绕过正面所有显眼的节点，悄无声息地汇入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缝。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紧缩，就是那里。
那处石缝看似废弃，灵力波动却比其他节点慢了半息，仿佛是整座大阵的心脏在偷偷跳动。
林逸没有犹豫，艰难地挪动身体爬了过去。
石缝狭窄得只能伸进两根手指，里面嵌着一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与周围粗糙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但他的指尖刚一触到那块灵石，就感受到一股隐晦而狂暴的力量正在其中蓄积。
这就是阵眼。
外面的阵纹已经收缩到三丈之内，灵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逸咬紧牙关，用左手食指指甲狠狠划过右手食指指腹。
鲜血涌出，带着一丝淡金色的混沌光泽，滴落在石缝边缘的禁制符文上。
嗤——一阵白烟腾起，符文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黯淡下去。
但几乎是同时，整座大阵猛然一震，所有阵纹像被激怒的毒蛇般朝石缝方向狂涌而来。
林逸瞳孔骤缩，知道自己触发了阵法的自保机制。
他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
他猛地调转丹田中残存的灵力，将那三成杂乱不堪的真气强行压缩成一个风暴点。
爆！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在他体表炸开，血肉横飞，石室震颤不止。
阵法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股突然爆发的能量波动吸引，阵纹的镇压方向出现了短暂偏移。
就是现在。
林逸不顾左臂被炸得皮开肉绽，右拳裹挟着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那块灵石节点。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灵石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接着，整块灵石炸成了齑粉。
阵纹失去核心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在空中扭曲、崩散，灵光迅速消退，封闭的空间骤然开阔。
林逸大口喘息着，浑身是血，却死死盯着石缝深处。
那里，一股精纯到令人战栗的地脉灵气如狂龙般喷涌而出。
灵气的浓度远超他之前吞噬的第一条地脉，仿佛整座山脉的生机都汇聚于此，化作实质的白雾朝他扑面而来。
第二条地脉出现了。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张开全身毛孔，主动迎向那股汹涌的灵气。
灵气如同大江决堤，疯狂涌入他枯竭的经脉。
丹田瞬间被填满，灵力沿着每一条经络奔腾咆哮，将原本阻塞的穴位强行冲开。
但这种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这具肉身根本无法承载。
皮肤最先撑不住，从肩膀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浮现，像是被干燥的土地，渗出一颗颗血珠。
接着是肌肉，每一块都在剧烈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逸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强行运转吞天诀，试图将这些澎湃的灵力压进丹田。
但灵气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炼化的速度，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不断吹胀的气球，随时都会炸成碎片。
鲜血从裂开的皮肤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片血泊。
疼痛已经不是针扎或刀割，而是每一寸血肉都被撕成碎片的灭顶之灾。
林逸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地脉的白光刺得他几乎失明。
他只知道必须坚持住，撑过了就是生，撑不过就是死。
就在他将全部意志都压在吞噬上的那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
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从自己脑海深处升起。
“吞……吞得越多……越好……”
林逸猛地睁开眼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周围只有翻涌的灵气和空荡荡的石室。
“你的肉身，太弱小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冰冷又柔软，像一条毒蛇钻进耳朵。
林逸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吸纳的灵气，缓缓渗入自己的识海。
那股气息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恶意。
它没有强行占据他的意识，而是像一颗种子般扎进识海最深处，悄然生根，等待合适的时机发芽。
“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
低语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林逸的神魂上。
他想要抗拒，想要封闭识海，但肉体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地脉灵气依旧在狂暴涌入，皮肤上的裂痕已经延伸到脸颊，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林逸的意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在痛苦与诱惑之间来回拉扯。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内心深处苏醒，那是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意志，阴险、贪婪、渴望吞噬一切。
但他阻止不了。
肉体的崩溃让他的防御一溃千里，那颗魔念的种子在他识海的淤泥中扎下了根，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林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地脉灵气还在持续涌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麻木。
耳边，那道低语渐渐远去，像退潮般消失不见。
但林逸知道，它没有真正离开，而是藏在了自己意识最深处，等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反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
体内的灵力还在暴走，丹田被撑得几乎变形，必须尽快将这股力量彻底炼化，否则不等魔念发作，自己就先爆体而亡了。
林逸咬牙爬起身，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强行运行吞天诀。
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疼痛，但也同时带来一阵刺骨的阴寒。
他闭着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丹田，试图重新掌控这具残破的身体。
但识海深处，那枚魔念种子轻轻颤了一下，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