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樱花时分的久别重逢

东京的樱花比首尔开得稍晚些，当路明非踏上返回卡塞尔学院的航班时，新宿御苑的樱树正缀满粉白的花簇。楚子航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公园入口，指尖的龙鳞还残留着世界树的微光——那是夏弥苏醒后，特意留给他的“联络信号”。
“师兄，你磨磨蹭蹭的样子，跟以前训练时判若两人啊！”清亮的女声从樱树后传来，带着惯有的狡黠。楚子航抬头时，正好看见夏弥踩着落樱朝他跑来，白色的帆布鞋沾着淡粉的花瓣，发梢别着一朵半开的樱花，和他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渐渐重叠。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避免摔倒，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微微停顿。不同于在威尼斯时共用身体的诡异联结，此刻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安——是夏弥，是真正站在他面前的耶梦加得，也是那个会和他拌嘴的少女。
“你的龙骨刚稳定，别跑这么急。”楚子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自觉放缓了语气，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这个动作让夏弥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露出小虎牙：“怎么？才分开三天就担心我了？还是怕我再跑回山里当龙王？”
两人沿着樱道慢慢走，落樱被风吹起，像一场细碎的花雨。夏弥叽叽喳喳地说着复活后的新奇体验，说在路明非的帮助下注销了“夏弥”的旧身份，重新办了名为“耶弥加”的新证件；说恺撒特意托人给她准备了抑制龙力的手环，避免她不小心引发地震；还说她偷偷去看了以前和楚子航训练的道场，现在已经改成了猫咪咖啡馆。
“对了，”夏弥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楚子航，“这个给你。”布包里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刻着简化的山纹，刀刃泛着淡淡的银光，“用我蜕下来的鳞片熔铸的，比你那把村雨轻便，平时用来削苹果都没问题——当然，打架也够用。”
楚子航握紧匕首，刀柄的温度恰好贴合掌心。他想起以前在雪原上，夏弥也是这样突然塞给他一枚龙鳞当护身符，那时他只当是少女的玩笑，如今却明白每一份馈赠都藏着未曾说出口的牵挂。“谢谢。”他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对夏弥说这两个字。
夏弥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郑重，耳朵微微泛红，转身假装看樱花：“没、没什么，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找龙骨的谢礼。”她踢着脚下的花瓣，声音越说越小，“而且……以前总跟你打架，现在算扯平了。”
走到樱园深处的湖泊旁时，夏弥突然指着湖面的天鹅惊呼。阳光透过花簇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楚子航看着她鲜活的侧脸，突然想起在ICU醒来时，脑海里那句抱怨“别总想着打架”的女声。那时他以为是濒死的幻觉，如今才知道，这个灵魂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住进了他的生命里。
“师兄，你在想什么？”夏弥转头发现他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楚子航回过神，正好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龙王的威严，只有少女的灵动与真诚。“在想，”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晚上吃什么。”
夏弥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公园外跑：“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吃的寿喜烧！路明非说你以前总吃便利店，今天我带你改善伙食！”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楚子航任由她拉着，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落樱覆盖，突然觉得所谓的龙族宿命，或许从来都不是只有战斗。
路过街角的樱花树时，一阵风吹来，夏弥的发梢扫过楚子航的脸颊。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轻声说：“夏弥。”
“嗯？”夏弥回头，正好撞进他认真的眼眸。
“以后别再消失了。”楚子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是作为龙王，还是作为夏弥，都别再消失了。”
夏弥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别过头，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知道啦，师兄。不过你要是再天天练刀不吃饭，我可就……”她故意顿住，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就把你的村雨藏起来，让你只能用我给你的匕首削苹果！”
楚子航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落樱落在他的肩头，又被风吹起，与远处的天际线连成一片温柔的粉。他握紧掌心的匕首，快步跟上夏弥的身影——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走向深渊，也不会再错过樱落时分的每一次重逢。
远处的咖啡馆里，路明非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幕，笑着举起手机准备记录下来，看到绘梨衣给他发的消息：“樱花快谢了，但有人比樱花更值得期待。”还附带了一张少女站在罗马斗兽场前的笑脸，背景是漫天飞舞的粉蝶，像极了此刻东京的樱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