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惊变失忆
三天后，云念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临渊。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昏迷中度过。魔兽爆发时散逸的毒雾侵入了她的经脉，虽然伤势不重，却让她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地想不起来，但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她想见沈临渊。
“奇怪……”她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阳穴，“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她记得沈临渊是她的师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至于其他的……她皱起眉头，总觉得脑子里缺了一块什么东西，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在记忆之上，让她怎么也看不真切。
“算了，不想了。”云念晚起身，简单洗漱后推门而出。
天璇宗的清晨格外宁静，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晨露还挂在路边的花草上，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云念晚深吸一口气，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脚步轻快地朝着沈临渊居住的峰头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同门弟子。但让她奇怪的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说话。
“云师姐……”一个小师妹怯生生地喊住她。
“怎么了？”云念晚笑着问。
“你……你没事吧？”小师妹小心翼翼地问，“听说你被魔兽的毒雾伤到了，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我没事，谢谢关心。”云念晚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小师妹松了口气的声音：“太好了，云师姐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云念晚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深究。
沈临渊住的地方叫“临渊阁”，建在天璇宗主峰东侧的一座小山头上。云念晚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她已经走了无数次。小时候她总爱跑来找沈临渊玩，长大后也是如此，仿佛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但今天，当她踏上那条通往临渊阁的石阶时，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这条路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又好像上次走这条路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想不起来了……”她摇摇头，加快脚步。
临渊阁的门虚掩着，云念晚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临渊。
他还没有醒。
三天前那场大战中，沈临渊的伤势最重。他以一己之力硬抗魔兽的多次攻击，最后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真元和精力，再加上之前与云念晚比试时受的伤，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药老来看过，说他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云念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临渊。
睡着的时候，他的表情不再像平时那样清冷疏离，反而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苍白，但轮廓依然好看；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也碰到了什么烦心事。
“师兄……”云念晚轻轻喊了一声，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临渊的眉心时，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临渊的眼神从迷茫变为清醒，又从清醒变为一种云念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又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梦境。
“念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兄，你醒了！”云念晚高兴地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药老来——”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沈临渊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重伤未愈的人。云念晚被拉得一个踉跄，险些跌进他怀里，最后勉强用手撑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师兄？”她疑惑地回头。
沈临渊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有光芒在闪烁。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记得我吗？”
云念晚有些好笑：“当然记得啊，你是沈临渊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沈临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你记得……”他斟酌着用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发生过什么？”云念晚眨眨眼睛，认真想了想，“嗯……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除魔，你教我剑法，我帮你采药……对了，上次你送给我的那颗聚灵丹特别好用，我突破的时候全靠它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浑然不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沈临渊沉默了。
他松开云念晚的手腕，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的目光从云念晚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师兄？”云念晚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没什么。”沈临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中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刚才说……你昏迷了三天？”
“嗯，药老说我是被魔兽的毒雾伤了，不过应该不严重，只是睡了三天而已。”云念晚说，“对了，那头魔兽后来怎么样了？听说被重新封印了？是谁封印的？”
沈临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云念晚越来越困惑，“师兄，你今天说话好奇怪。”
门被推开，苏婉清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云念晚站在沈临渊床边，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念晚……你来了？”
“苏师姐。”云念晚笑着打招呼，“我来看看师兄。”
苏婉清看看她又看看沈临渊，欲言又止。沈临渊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苏婉清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云念晚一眼，眼神复杂。
“苏师姐今天也好奇怪。”云念晚嘟囔了一句，又转向沈临渊，“师兄，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
“念晚。”沈临渊打断她。
“嗯？”
“你……能在这里陪我一会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生怕她会拒绝，“就一会。”
云念晚眨了眨眼睛，觉得今天的沈临渊实在反常。但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痕，她又不忍心拒绝。
“好。”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我陪你。”
沈临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云念晚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珍惜，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