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陌生的温柔
云念晚发现，最近沈临渊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虽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沈临渊性格清冷，话不多，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待在她旁边，听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最近，他开始主动找她了——送她新摘的野果，陪她去后山采药，在她修炼时默默坐在一旁护法。
“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很闲？”云念晚忍不住问。
沈临渊正在帮她整理药材，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还好。”
“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云念晚歪着头想了想，“就是觉得怪怪的。以前你都不会这么主动。”
沈临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以后都会这样。”
云念晚没有追问，但心里暖暖的。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天下午，沈临渊带她去了一处她从未到过的地方。那是主峰背后的一片山谷，山谷中长满了桃树，此时虽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满山的翠绿和偶尔点缀其间的野花，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里好漂亮。”云念晚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以前偶然发现的。”沈临渊说。
他没有告诉她，这里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时候云念晚最喜欢在这片桃林里跑来跑去，他就在后面跟着，生怕她摔倒。后来那件事发生后，他一个人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都会在这里坐很久，直到天黑才离开。
云念晚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朝他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她的移动而流转，像是给她披上了一件会发光的衣裳。
沈临渊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走了一会儿，云念晚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沈临渊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云念晚忽然说。
“你问。”
“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你？”
沈临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云念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苏师姐她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顾师兄每次提到你都会让我小心。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讨厌你，可是我不记得为什么。”
沈临渊沉默了很久。
“你不讨厌我。”他最终说。
“真的？”
“真的。”
云念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总觉得，如果我真的讨厌你，那一定是我搞错了。”
沈临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转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
“对了师兄。”云念晚忽然想起什么，“苏师姐说你前几天出门办事去了，办完了吗？顺利吗？”
“办完了。”沈临渊说，“很顺利。”
“那就好。”云念晚没有多问，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沈临渊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云念晚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沈临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几天后，云念晚在修炼时遇到了瓶颈。她的修为停留在某个境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始终找不到突破的感觉。她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心里有些烦躁。
沈临渊看出她的烦恼，主动提出帮她护法。
“你试着运转功法，我在旁边看着。如果灵气出现紊乱，我会帮你稳住。”沈临渊说。
云念晚点点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沈临渊站在她身后三寸远的地方，一只手悬在她的后背上空，随时准备出手。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念晚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气息时强时弱，灵气的运转也时快时慢，显然遇到了困难。沈临渊将手掌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将自己的真元缓缓渡入，帮她引导那些紊乱的灵气。
他的真元很温柔，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带着云念晚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灵气慢慢归位。云念晚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半个时辰后，云念晚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师兄，谢谢你。”她转过头，眼里满是感激，“你的真元好舒服。”
沈临渊收回手，退开一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云念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没有突破，但至少没那么难受了。”
“修炼之事不能急。”沈临渊说，“慢慢来。”
“我知道。”云念晚笑了笑，“有你在旁边帮我看，我就不怕了。”
沈临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酸涩。
这样的信任，他不知道还能拥有多久。
又过了几天，沈临渊带云念晚去山下的集市买东西。云念晚像只放出笼子的小鸟，在集市上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鲜。沈临渊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大包小包，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师兄你看，这个发簪好漂亮。”云念晚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拿起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喜欢就买。”沈临渊说。
“可是有点贵……”云念晚看了看价格牌，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沈临渊没有说话。
等云念晚转身去看别的东西时，他悄悄掏出灵石买下了那支簪子，放进了袖中。
回宗门的路上，云念晚走在前面，忽然感觉头上多了个东西。她伸手一摸，是那支白玉簪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她转过头，沈临渊正若无其事地看着远方。
“师兄——”
“戴着好看。”沈临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念晚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谢谢师兄。”她轻声说。
那天晚上，云念晚坐在窗前，将那只簪子取下来看了又看，然后重新插回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笑了。
她想起沈临渊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送她东西、陪她修炼、带她去看桃花林、帮她化解修炼中的困难。这些事情单独看起来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就让她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每次见到沈临渊，心里都会变得很安稳，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不知道的是，沈临渊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睡着后来到她的窗外，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离开。他的伤势其实还没有完全好，左臂的骨头虽然接上了，但阴天下雨还是会疼。
这些事，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而云念晚也不会知道，在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里，沈临渊把她每一个笑容都当作珍宝收藏在心底。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是有期限的。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