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香暖小铺，笑语盈门
时光像巷口缓缓流淌的溪水，顺着秋阳的脉络，一日日漫过窗沿自从店里推出试吃装，禾禾面包店的光景，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褪尽，永安巷的青石板路尚带着湿润的凉意，禾禾面包店的玻璃窗已被擦拭得锃亮，烤箱里的余温透过门缝漫出，混着刚出炉的各种面包的香气，丝丝缕缕缠上巷口的秋风，勾得早起的行人脚步慢了半拍。
许禾系着的围裙，站在玻璃柜后，指尖轻轻拂过摆放整齐的试吃碟。各种面包被切成拇指大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将小瓷碟摆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又细心放上小巧的木质叉子，做完这一切，才轻轻舒了口气，指尖还残留着面团的温热。
张姨依旧是店里的“头号常客”。她拎着菜篮子，刚拐进巷口，就被那股熟悉的香气勾住了脚步。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看到试吃碟，拿起一块海盐牛角包咬了一小口，酥脆咸香的外皮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她眼睛立刻亮了：“小禾的手艺是越来越绝了，这面包，咸淡刚好，越嚼越香！”
说着，张姨便提高了嗓门，对着巷子里喊了一嗓子：“街坊们快来尝尝！小禾家的新口味，好吃得很！”
她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开关，很快，几个相熟的老街坊陆续推门进来。李叔手里拎着刚买的蔬菜，顺手拿了一块蔓越莓吐司，嚼着点头道：“比上次的更软和，蔓越莓也多，不错不错。”王婶则挑了两块海盐牛角包，又问起其他口味，许禾站在一旁，按照陆瑶教的，轻声细语地介绍，这一次，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姨更是热情，吃完试吃，又拉着邻居往店里带：“我家小孙女就爱吃这种软乎乎的面包，你们带点回去，孩子准喜欢。”大家本就念着这家面包店的好，如今有试吃尝鲜，又有张姨这般热心的推荐，自然愿意多买一些。
店里的人气渐渐聚拢，许禾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偶尔有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来买面包，扎着小羊角辫，攥着零钱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姐姐，我要一个这个。”许禾便会笑着从玻璃柜里挑出最大的一块，再额外递上一块刚烤好的小饼干，轻声道：“送给你的，慢点吃。”
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接过饼干，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嘴里还喊着：“谢谢姐姐！”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进店里，几个半大的小男孩围着柜台转，叽叽喳喳地问：“姐姐，有没有甜甜的面包呀？”
许禾刚要开口，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寻抱着摩卡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浅棕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怀里的摩卡耷拉着脑袋，爪子搭在他的臂弯上，看起来慵懒极了。
他目光扫过店里热闹的景象，落在许禾身上时，眼底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
许禾看到他连忙笑着回应：“你下来啦，摩卡要来玩吗？”
“过来拿点面包当早饭。”江寻说着，将摩卡放在地上，摩卡立刻颠颠地跑来蹭着她的裤腿撒娇。
几个小男孩原本有些拘谨，看到江寻，眼睛瞬间亮了。他们知道这个住在楼上的哥哥，画画特别厉害，见他来了，立刻围了上去，仰着小脸问：“江哥哥，你能给我们画贴纸吗？”
江寻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画本和彩铅。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膝盖上摊开画本，手指转动着铅笔。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一边听着小朋友们的要求，一边快速下笔，很快，一个圆滚滚的牛角包形状的贴纸就画好了，栩栩如生。
“哇！江哥哥画得真好看！”一个小男孩惊呼出声，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贴纸，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其他小朋友也纷纷凑上前，报着自己想要的图案，江寻都一一满足。他画画的动作极快，线条流畅，色彩柔和，没一会儿，画本上就画满了各种贴纸。
小朋友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喊着“江哥哥”，眼睛里满是崇拜。许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阳光洒在江寻清俊的侧脸和孩子们天真的笑脸上，店里的麦香混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汇成了最温暖的风景。
张姨在一旁看得乐呵，凑到许禾身边，挤眉弄眼地说：“小禾啊，这小寻又会帮忙，又讨孩子喜欢，以后可以给店里招来小客人了。”
许禾的脸颊又红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玻璃柜里的面包，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江寻画完最后一张贴纸，抬头就看到许禾泛红的耳尖，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将画好的贴纸递给围在身边的小朋友，又起身走到柜台前，挑了一袋海盐牛角包和一袋蔓越莓吐司，付款时，他目光落在许禾脸上，轻声道：“今天生意不错呀小面包师。”
“嗯，多亏了大家帮忙，还有试吃装也起了作用。”许禾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也谢谢你，经常过来帮我。”
“举手之劳。”江寻低头笑了笑，耳根也悄悄泛起一点浅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许禾重重地点头，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江寻抱着摩卡，拿上买好的面包，跟许禾道别后，转身走进了楼道。摩卡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像是在不舍。
孩子们趴在窗边，看着江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恋恋不舍地转过头，继续跟许禾聊起面包的口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禾禾面包店的名气，渐渐在永安巷传开了。
不仅是老街坊，连附近学校的学生、下班的上班族，都特意绕到巷子里来买面包。有人是被朋友圈的照片吸引来的，有人是听朋友推荐过来的，还有人是冲着“会画画的江哥哥”和“送小饼干的可爱店主”来的。
店里渐渐坐满了人。有人坐在窗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巷子里的风景；有人站在柜台前，挑挑选选，跟许禾聊几句面包的口味；还有小朋友们，依旧喜欢围着江寻，让他画贴纸，叽叽喳喳的声响，成了店里最鲜活的背景音。
许禾面对越来越多的客人，不再像从前那样能从容地招呼客人了，笑着推荐口味，熟练地打包收银。她的眉眼越来越舒展，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偶尔还会跟熟客聊上几句家常，店里的氛围，变得愈发温馨热闹。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将永安巷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许禾坐在操作台旁，正收拾着，陆瑶拎着奶茶走了进来，笑着说：“我刚路过，看到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还以为你忙不过来呢。”
“还好，我现在都能应付。”许禾笑着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甜香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多亏了你之前教我那些办法，还有试吃装，现在店里的生意好多了，我也不紧张了。”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陆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她，挤眉弄眼地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帅哥，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又是修东西，又是给孩子画画，明摆着是对你有意思。你可得抓紧机会，一举拿下呀。”
许禾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推了陆瑶一把：“别乱说，他就是热心。”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陆瑶笑着投降，目光扫过店里，又道，“不过说真的，看着你店里现在的氛围，真好。有烟火气，有人气，你这社恐的毛病，估计以后都能彻底好起来。”
许禾看着窗外，夕阳将梧桐叶染得金黄，巷子里偶尔有行人走过，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店里的麦香还未散尽，操作台旁还留着摩卡蹭过的温度，玻璃柜里的面包依旧摆放整齐，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美好。
她想起那些围着她买面包的小朋友，想起夸她手艺好的老街坊，想起帮她解围的江寻，想起一直陪在身边的陆瑶，心里满是柔软。
原来，曾经让她焦虑的社恐，终究被老巷的烟火气慢慢融化；曾经冷清的面包店，也在众人的温柔关照下，变成了一个充满温暖的据点。
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和面包的甜香，拂过许禾的脸颊。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像这店里的麦香一样，越来越浓，越来越暖。